天道師尊的保命指南_第10章 10
我立於雲端,指尖拂過萬千星辰。每一粒星子都是一個世界的縮影,而眼前這顆泛著青光的星辰,是我三百年前隨手勾勒的筆墨。
星辰深處,正上演著截然不同的命途——
凌雪蜷縮在破廟角落,懷中緊抱著姐姐冰冷的屍身。寒風捲著雪粒灌入殘破的窗欞,在她凍裂的指尖凝成血痂。遠處傳來追兵的呼喝,她咬破嘴唇嚥下嗚咽,踉蹌著逃向深山。
這是沒有沈霜霜的世界。
她在清風崖拜師那日,仙尊的目光掠過她粗布麻衣下的凍瘡,淡淡道:“根骨尚可。”從此她成了最勤勉的弟子,卻在論劍大會上被許昭昭一劍挑落髮簪。那柄月雪劍本應是她的,卻被師尊輕飄飄一句“昭昭更合劍意”奪了去。
“憑什麼?”她跪在暴雨中質問,回應她的只有墨淵入魔屠城的訊息。那日她提劍衝向魔域,最終被師尊親手貫穿心脈。血染紅月雪劍時,她望見許昭昭頸間晃動的噬魂瓔珞,方才明白自己不過是他人命格里一塊墊腳石。
鬥獸場的鐵籠裡,墨淵扯斷穿透鎖骨的玄鐵鏈。觀眾席爆發出歡呼,一枚靈果砸在他血肉模糊的脊背上。他麻木地咀嚼著果核,任由新一批妖獸撕咬他的右臂——這是今日第七場死鬥,若再勝,便能換得半碗清水。
沒有那道推開鐵籠的白影,他在某個血月之夜捏碎了馴獸師的咽喉。魔氣侵染瞳孔時,他聽見許昭昭的笑聲:“真有趣,入魔的兇獸才配當我的靈寵。”
紅綾躺在五毒派的血池裡,看著繼妹穿上她的嫁衣。腐骨草的毒性侵蝕經脈,她卻扯動嘴角笑了。那日仙尊路過山林,劍光掃過她衣不蔽體的身軀時,她攥住他的袍角如抓住浮木。可當他為許昭昭戴上鳳冠時,她才明白,自己不過是話本里一句“被救的藥人”罷了。
許昭昭把玩著系統面板,將“氣運值+1000”的提示音當作樂曲。她踩著凌雪的屍身摘下月雪劍,又對著銅鏡練習泫然欲泣的神態:“師尊,墨淵發狂傷了我……”
鏡中映出她脖頸間跳動的瓔珞,九百九十九枚噬魂釘吸飽了此世氣運。
我閉目捏碎星辰。
墨汁從指縫間淌落,在虛空鋪開新的畫卷。這一次,我揮筆點染霜華峰頂的雪,將神魂凝作執劍的白影。
“師尊?”凌雪仰頭望我,凍瘡未愈的手小心捧著半塊栗子糕。她身後,墨淵的鐵鏈尚未除盡,紅綾的毒針沾著血,凌月的劍穗缺了一角——這都是我未曾寫盡的命紋。
許昭昭的尖叫刺破蒼穹時,我正替凌雪綰髮。冰魄劍感應到月雪劍的氣息,在匣中發出清越劍鳴。
“師姐何必動怒?”許昭昭撫過噬魂瓔珞,系統藍光在她瞳孔流轉,“不過是個玩物……”
霜華劍出鞘三寸,劍氣削斷她鬢邊一縷發。
“本尊的徒弟,輪不到你來評判。”我將栗子糕塞進凌雪手中,任天道之力在經脈沸騰。虛空之外,無數個未被拯救的凌雪在哀泣,而眼前的小徒弟正把桂花蜜偷偷抹上我的劍鞘。
許昭昭的系統在雷劫中碎裂時,我捏住她最後一縷殘魂:
“你以為奪的是誰的造化?”
噬魂瓔珞寸寸崩解,露出內裡纏繞的天道金紋——那本是我為凌雪寫的“赤誠不改”命格。
桂香漫過霜華峰時,凌雪將新釀的酒罈埋入樹下。墨淵與紅綾的劍穗纏在一處,凌月捧著修補好的寒月劍酣然入睡。
我望向星海深處,無數星辰明滅如呼吸。曾以為創世神祇當冷眼旁觀,卻忘了筆墨落處皆是血肉。
“師尊!”凌雪撲進我懷中,髮間沾著夜露與桂花,“明日陪我去山下買糖畫好不好?”
我輕笑頷首,霜華劍穗上的冰魄石映出萬千星河。
原來人間燈火,需得親手去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