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沉沒於你眼底_第9章 顧灼看着後視鏡里
顧灼看著後視鏡裡，冷婉晴越來越小的身影，心頭湧上莫名的不安。
有一個聲音在他心裡吶喊：停車，拐回去！
顧灼搖搖頭，試圖將這個聲音甩出去。他接到電話，說林語暖突然肚子疼，已經見血了。
他只能讓婉晴在路邊等一下，不會有事的。
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努力想壓下心中的不安，整個人卻還是心口想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
顧灼看到迎面駛來的貨車時，還在疑惑這個時間貨車為什麼會走這條路，只是他沒有多想，反而將油門踩到底，向著醫院的方向飛馳而去。
等顧灼和顧昊雲匆匆趕到醫院時，林語暖正躺在病床上玩手機。
看到他和顧昊雲進來，立刻撒嬌：“老公，我渴了，想喝水。”
顧灼微微皺眉，看向林語暖沉聲道：“不許亂叫。”
即便如此，他還是起身給林語暖倒水。
“桶裡沒水了，我去護士站給你接。”
顧昊雲立刻自告奮勇地舉手：“爸爸，你陪語暖阿姨，我去接！”
顧灼將水杯遞給顧昊雲後道：“那我去找醫生問問什麼情況。”
他隨手將手機扔在沙發上，拉開病房門。
林語暖在他們身後喊道：“最愛你們了。”
顧灼走出病房的一瞬間，他扔在沙發上的手機發出振動聲，螢幕隨之亮起。
林語暖起身，拿起顧灼的手機，是司機打來的。
她按下接聽鍵，那頭似乎很焦急：“顧總，我在您說的位置沒看到夫人，倒是有一起車禍……”
林語暖直接打斷他的話：“找不到就算了，阿灼正在陪我，沒空理會這種小事。”
說完，林語暖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還車禍，死了最好！
不管這個冷婉晴想使什麼手段，顧太太的頭銜都只能是她的！
想到這，林語暖乾脆直接將顧灼的手機關機，重新躺回床上。
病房門開啟，顧灼和顧昊雲父子倆一起進來，身後還跟著醫生。
“顧太太身體沒什麼事，肚子裡的孩子也很健康，著床期出血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不用過於擔心。”
辦理好出院手續，顧灼對林語暖說道：“你打車回去吧，我們還要去顧氏醫院接婉晴。”
林語暖攀上他的胳膊：“這都多長時間了，那個瞎子肯定已經回家了。再說，我還懷著你的孩子，你放心我一個人打車回去嗎？”
顧灼甩開她：“婉晴才是我這輩子唯一愛的人，你對她放尊重。我允許你生下孩子不過是不想婉晴再受苦，但你也要有自知之明，除了名分，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顧昊雲拉著顧灼的衣袖：“你不要兇語暖阿姨了，她還懷著妹妹呢。媽媽肯定在家等我們呢，我們快回去吧。”
三人一起開車回到別墅。
“老婆，我們回來了，對不起，我下次一定……”
顧灼止住話頭，他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別墅裡空蕩蕩的，根本沒有冷婉晴的身影，兒子帶給她的禮物還放在離開時的位置上。
婉晴還沒從醫院回來？
“我上樓看看，媽媽現在只愛待在臥室。”
說著，顧昊雲向樓上跑去。
不過一分鐘他又跑下來：“臥室沒有。”
匆匆趕來的保姆都說根本沒看到冷婉晴回來。
被顧灼壓下的不安再次放大，他下意識掏出手機想給冷婉晴打電話，結果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手機關機了。
“找！”
顧灼一邊等待手機開機，一邊讓人挨個檢視別墅的房間。
“婉晴……婉晴……”
顧灼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她的名字，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大。
他就不該把婉晴獨自留在路邊，她什麼都看不到，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顧灼看著手機啟動的畫面，明明只有幾秒的時間，他卻像度過了幾年一般。
他一遍遍給冷婉晴打電話，都是無人接聽。
正當他準備給司機打時，別墅大門突然被敲響。
顧灼眼睛一亮：“婉晴……”
大門開啟，外面站著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察。
“你好，請問是顧先生嗎？您的妻子冷婉晴在濱海大道出車禍死亡，我們打您電話一直顯示關機，所以我們只能找上門了。”
顧灼難以置信地後退幾步，只覺得如遭雷擊，幾乎有點站不住。
他等不及警察說完，抬腳衝到車庫開車。
不可能，一定是警察搞錯了！
婉晴怎麼會死呢！
他只是讓她在路邊等了十分鐘！
就十分鐘！
顧灼根本不願意相信。
顧昊雲也哭喊著跟上坐在後座。
他的哭聲令顧灼心煩意燥，大聲怒斥他：“閉嘴！”
顧灼一路飆車，闖了無數的紅燈，在他將冷婉晴丟下的地方，幾個醫護人員和警察圍在那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忍。
顧灼看著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生前似乎經歷了無數次碾壓，所以才會流那麼多血……
天空突然下起瓢潑大雨。
“對不起，顧先生，這條路的監控失效了，沒有拍到貴夫人生前遭遇車禍時的情形，肇事司機也已經逃逸，我們也是透過她隨身攜帶的身份證才確認的死者身份。”
顧灼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無盡的懊悔在他胸膛橫衝直撞，逼得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抓著衣領，一手拼命向著冷婉晴的方向伸去。
他大張著嘴，一雙眼睛幾乎流下血淚，悲痛到失聲，無聲地喊著冷婉晴的名字。
只能任憑眼淚混著雨水落下，與冷婉晴的血跡交匯融合。
顧昊雲哭喊著向前撲去，奈何小小的他，一個女警就可以將他攔下。
“媽媽！我要媽媽！你放開我！”
顧昊雲生生哭暈過去。
醫生拿著死亡告知單請顧灼簽字確認卻被他一手奪過撕碎。
“你們憑什麼確定她就是我老婆！”
顧灼不知道那來的力氣掙脫開兩個警察的胳膊，猛地起身朝著屍體衝去。
他想托起冷婉晴，想像之前的每一天那樣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可他看著地上殘破的屍體根本不知該怎麼做。
“啊——！”
顧灼發出絕望的嘶吼，最後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