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久別離_第8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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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薇死了，死在冷凍庫，死狀悽慘。
厲承驍昏死，被緊急送醫。
再醒來，眼前模糊。
醫生診斷：急怒攻心，長期精神緊張，視神經嚴重受損，急性視力衰退，不治恐徹底失明。
厲承驍卻只緊握項鍊，時哭時笑，狀若瘋魔。
錯了！一切都錯了！
他到底做了什麼？
對著救命恩人，妻子，孩子的母親……那個被他親手推入地獄，折磨得體無完膚，孩子都被他間接害死的女人……
他該死！罪該萬死！
“啊——！”
厲承驍握著項鍊，發出絕望嘶吼。
下一瞬，嘔出鮮血，眼前徹底黑暗，眼角滲出血淚。
厲承驍的眼睛徹底壞了。
但他拒絕治療，將所有精力投入尋找沈念初，如同瘋魔了一般。
半年後，厲承驍身體每況愈下，視力幾乎全失，只能依靠聽覺觸覺。
秦助理對著形如枯槁的厲承驍，再勸：“厲總，夫人或許真的已經……您身體要緊……”
就在此時，一陣女子笑聲伴隨男子聲音傳來：“景然，你看天鵝！好漂亮！我們過去餵它們好不好？”
這聲音……是念初！
厲承驍猛地抬頭，循聲望去，儘管眼前黑暗，卻彷彿能看到那身影。
秦助理也低呼：“夫人……”
厲承驍立刻起身，憑本能跌跌撞撞奔去，帶著瘋狂。
他猛地上前，憑感覺抓住我手臂，聲音嘶啞顫抖：“念初！你怎麼敢……和別的男人……”
我被嚇到，茫然轉頭，看著眼前枯槁、雙目緊閉卻流著血淚、氣息痛苦的陌生男人：“先生，你……你是誰？”
厲承驍還想說什麼，溫景然已警惕將我護在身後，示意保鏢帶我離開。
厲承驍想追，被溫景然攔住。他像野獸揮拳打去，卻被輕易握住手腕。
“是你！拐走了我的念初！”厲承驍嘶吼，絕望瘋狂。
溫景然臉上只剩冰冷鄙夷，看著這個不成人形的男人：“她差點死在你手上，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拐走了她？”
厲承驍語塞，隨即更瘋狂掙扎：“那也不是你藏她的理由！”
“讓開！我要帶念初走！她是我的妻子！”
溫景然將醫療報告和照片甩在他臉上：
“一年！我好不容易讓她忘掉地獄噩夢，重新像個人活著！你還想毀了她嗎？”
“厲承驍！她已經不記得你了！過去對她就是血腥痛苦的噩夢！難道你非要逼她再回那種生不如死的境地？”
念初她……不記得自己了？
厲承驍僵在原地，彷彿被抽走力氣，喃喃自語，聲音破碎：“怎麼會？她明明……那麼愛我……”
溫景然氣笑，眼中鄙夷恨意：“是，她從前愛你，瞎了眼！可你是如何對她的？”
“五年！在人間地獄療養院，被當試驗品注射藥物，被當畜生折磨凌辱，被那些人渣……厲承驍！你他媽根本不是人！”
最後，溫景然狠狠一拳砸在厲承驍臉上。
“厲總！”秦助理急忙扶住，怒視溫景然：“你怎麼打人！”
溫景然眼中冰冷恨意：“打他？我恨不得殺了他！”
“比起念初受過的苦楚屈辱，就算讓他下十八層地獄，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厲承驍沉默，任血淚一起滴落。
是啊，他該下地獄。
他看了我離開的方向，眼中無盡痛苦悔恨絕望，忽然小心翼翼開口，聲音嘶啞卑微：“我……能過去……和她說句話嗎？”
似怕被拒，又補充，帶著哀求：“放心，我只想……再聽聽她的聲音……”
“以後，我絕不再出現擾她生活。”
溫景然看著他濃得化不開的痛苦絕望，猶豫片刻，終是側身讓開。
我坐在車裡，透過單向玻璃看著不遠處對峙的兩人，心裡莫名替溫景然擔憂。
厲承驍小心翼翼來到車窗旁，隔著深色玻璃，他似乎想努力看清我的臉，卻只是徒勞。
在他模糊黑暗的視野中，或許只能勾勒出一個模糊輪廓。
他忽然無聲淚流滿面，血淚沿著臉頰滑落。
我的心猛地一跳，彷彿被狠狠刺中，陌生又熟悉的情緒在胸腔激盪。
被遺忘的記憶碎片彷彿在嘶吼。
頭疼欲裂，我忍不住痛苦呻吟。
車外的厲承驍卻突然在我車窗前直直跪下，額頭抵在冰冷車門上，聲音嘶啞破碎，充滿絕望卑微：“念初……對不起……我會……贖罪。”
然後他用盡力氣，踉蹌起身，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背影在陽光下異常蕭索。
一個月後，瑞士也傳來了國內的訊息，在財經和社會新聞版引起軒然大波。
厲氏前總裁厲承澤遺孀林若薇，被發現在市郊廢棄工廠廢墟中，屍體高度腐爛，死狀悽慘，流言說她生前遭受非人虐待。
警方初步定性為意外或自殺，陰謀論甚囂塵上。
林若薇死訊傳出第二天，一手締造商業帝國的厲氏總裁厲承驍，被發現死於私人別墅書房。他割開手腕，鮮血染紅房間，以近乎虔誠的跪拜姿勢，面向書桌上一個空相框——本該放嬰兒照片，如今空空如也，底座刻著兩字：念安。
他手裡緊攥著那條失去光澤的螢火蟲鉑金項鍊，身體早已冰冷僵硬。
訊息傳來，商界震動，輿論譁然。我聽聞後，心中卻異常平靜，彷彿聽一個無關的故事，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一絲波瀾。
我走出診療室，溫景然側臉在陽光下格外溫潤俊朗，周身散發著令人安心的寧靜溫暖氣息。
阿爾卑斯山腳下，冬雪初融。
陽光細碎的灑滿溫景然的側臉。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如今的一切很好。
“景然，有你真好。”我抬頭看著他溫柔眼眸，輕聲呢喃。
溫景然微微一愣，隨即眼中漾起溫柔笑意，如同春水初融。
過往種種，譬如昨日死。
今後冬雪消融，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