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芳華_第6章 所以她開始鬧着要陳濤請保姆來家裡做飯
所以她開始鬧著要陳濤請保姆來家裡做飯。
可陳濤失去了程繡給的高薪工作,又沒什麼真才實學,到現在都還高不成低不就,成日窩在家裡。
他之前的工資都上交給了沈清清。
於是他讓沈清清付這個請保姆的費用,誰知沈清清說什麼也不幹。
無奈之下,三人只能商量著抽一個人出來臨時頂上。
可真開始抽了,三個人又互相推諉,都有這樣或那樣的藉口,爭吵不斷。
最後誰也不願意幹。
據說自我離開後,那地便再沒人拖過。
地板上滿是灰塵和雜物,廚房水池裡堆滿了未洗的碗碟,惡臭異常。
兩個大男人對此都視而不見。
沈清清更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原本主要由我負責照顧的壯壯,現在完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高需求寶寶的哭鬧讓她筋疲力盡,睡眠嚴重不足,情緒也變得極其暴躁。
她開始像個歇斯底里的瘋子,各種指責陳濤不負責任,罵他窩囊廢。
嫌棄他賺不到大錢請不了保姆,也分擔不了家務。
陳濤也責怪沈清清連個孩子都帶不好,成天就知道矯情。
兩人昔日的那點恩愛,在柴米油鹽和嬰兒的哭鬧聲中,消耗殆盡。
而陳鴻才,不但幫不上忙,還時常添亂。
他嫌家裡髒亂臭,嫌孫子哭得煩,依舊雷打不動地去找李素芬練舞,有時甚至深夜才醉醺醺地回來。
這讓陳濤和沈清清十分不滿,認為他這個做父親的、做爺爺的毫無責任心。
家庭內部的矛盾與日俱增,幾人的關係岌岌可危。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關於房子的問題。
12.
這天,我委託的律師終於正式向陳鴻才一家發起了最後通牒。
鑑於婚姻關係解除,我要求收回程繡贈予我的這套房產。
這話像一顆炸彈,在本就緊張的家庭氛圍中引爆了。
陳濤和沈清清立刻逼問陳鴻才房子的產權問題。
當得知房子確實在我名下,且是我的婚前財產時,兩人徹底瘋了。
他們打我電話,發現早已被拉黑。
於是把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了彼此身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那天突然給了你媽一拳,她怎麼會走!」陳鴻才指著陳濤的鼻子罵。
「怪我?你怎麼不怪你自己!要不是你幾十年如一日地把她當保姆,對她非打即罵,一點關心都沒有,她會心寒到要離婚?!」
「還有你!」陳濤又把矛頭轉向沈清清,「要不是你整天挑三揀四,嫌這嫌那,我媽能走嗎?」
沈清清一聽這話可不幹了,扯著嗓子大罵道:
「陳濤你還是不是人?!現在全怪我了?你可別忘了,當初打你媽那一拳的是誰?!是你!是你這個不孝子!
「你可是從她肚子裡掉下來的肉啊,你那一拳打的哪裡是她的鼻子,分明是她的心!」
「你閉嘴!」陳濤給了沈清清一巴掌,「都怪你這個攪家精天天在我耳邊唸叨我媽各種不好,我才會犯這渾,我他媽今天打死你!」
爭吵迅速升級為激烈的肢體衝突。
陳濤和沈清清扭打在一起,陳鴻才想上前拉開兩人,竟被拉入戰局。
嬰兒床上的壯壯受到驚嚇,哭得撕心裂肺。
一片混亂中,不知道誰碰倒了桌上的開水瓶,滾燙的熱水潑灑出來。
三分之二傾倒在了離得最近的沈清清身上,另外三分之一則濺到了陳濤的手臂上。
一場鬧劇,最終以撥打 120 和 110 收場。
這些訊息,是程繡從一個知情的老朋友那裡聽來的。
她轉述給我時,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姐,你看,離了你,他們果然過不下去了,都開始狗咬狗了。」
我內心多了幾分唏噓。
「繡繡,不用過多關注。他們怎麼樣,都與我無關了。
「以後,我只做我自己。」
我輕聲說道,繼續整理著下一站旅居的行李。
過兩天,我們要去山城了。
那些個不相干的人,就讓他們隨風而去吧。
13.
然而,事與願違。
這天晚上,我正和程繡在剪新拍的影片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陳濤帶著哭腔,疲憊又沙啞的聲音:
「媽......是我,小濤。」
我沉默著,沒有回應。
「媽, 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回來吧, 求您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家裡......家裡全亂套了!清清燙傷嚴重,現在還在昏迷。爸也被氣得高血壓發作住了院, 壯壯整天哭,我......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您不能這麼狠心啊媽!我是您兒子啊!壯壯是您親孫子啊!您真的忍心放任我們自生自滅嗎?」
緊接著, 電話被搶了過去。
陳鴻才虛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阿錦......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你......你回來吧,這個家不能沒有你。
「你放心, 以後......以後家裡的活我都幹,錢都歸你管,我再也不跟你發脾氣了,我們......我們復婚,好好過日子, 行嗎?」
電話那頭的兩個男人泣不成聲。
我的心裡卻沒有半分動容,只覺無比諷刺。
呵, 日子過不下去了,才想起了我的好。
只可惜, 遲來的深情從來都比草賤。
現在的我, 不屑要。
我冷冷開口道:
「陳濤,陳鴻才, 你們聽好了。
「從那不分青紅皂白的一拳後, 沒有一個人關心我那一刻起, 你們過得好與壞,都和我沒關係了。
「那個家是散了還是毀了, 都是你們自己種下的因,結出的果。我沒有義務, 更沒有興趣, 回去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我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絕不會為了你們,再回頭跳進那個火坑裡。
「我現在過得很好, 以後會更好, 還請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並將這個號碼也拉入了黑名單。
後來到山城後不久, 我在網路上看到了一則殺妻新聞。
陳濤把昏迷中的沈清清的氧氣管拔了。
面對採訪, 他猩紅著眼:
「她該死!要不是她, 我不會沒有媽,更不會活得這麼累!
「只要她消失了, 我媽就會回來了,她明明以前那麼愛我,不可能真的不管我的,不可能的!」
後來, 陳濤因故意殺人被判了死刑。
陳鴻才老年離婚喪子,過上了自己撫養孫子的日子。
曾經和他交好的李素芬, 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默默關掉了新聞?面, 望向窗外,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年幼的陳濤好像又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笑容明亮地朝我跑來。
那畫面很美,卻像是蒙上了一層紗。
我輕輕擦掉了眼角的一滴淚。
那些好的、壞的。
終究都成了再也泛不起漣漪的過去。
等待我的,只有錦繡芳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