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芳華_第2章 有時一抱就是一整個通宵
有時一抱就是一整個通宵。
我是照顧完大的又照顧小的,愣是一點自己的事都做不了。
可就算這樣,我還是莫名其妙成了兒子嘴裡那個心眼壞的老太婆!
思及此,我悲從中來,抹起了眼淚:
「兒子,人得有良心啊,憑良心說,媽已經做得夠好了......」
「你哭什麼?我怎麼你了?你這樣待會兒讓別人知道了,我怎麼做人?」沈清清突然聲音尖銳地喝斷了我,「行,你厲害,論起茶藝,我不及你這個陳年老綠茶,我認輸了還不行嗎!」
她說完,抱著壯壯氣沖沖地就走回了房裡。
【啪】地一聲,將門狠狠關上。
「清清!」兒子轉頭瞪著我,「這下你滿意了吧?!你就作吧,總有一天,非把我這個家攪散了不可!」
他一把撞開我,跟了上去。
一旁默默看著的老伴終於有了動靜。
只不過,卻是走到我面前對我吹鬍子瞪眼:
「程錦,你到底是幹什麼吃的?天天把家裡的氛圍搞得這麼緊張,就不能讓我省心點嗎?
「難怪以前我媽總說你是個攪家精,現在看來,她說的一點都沒錯。連個孩子都帶不好,你到底還能幹什麼?」
3.
鼻子上的血稀稀拉拉滴到了地上。
從頭到尾,這三個我自認為至親的家人,沒有一個人開口關心我的傷。
更沒有一個人為我遞上一張紙。
多可笑啊,我活了五十年,人生已經過去將近三分之二。
本該是重獲自由的年紀,卻還在為這個家當牛做馬。
全心全意地付出,卻迎來了兒子的揮拳相向,以及枕邊人的輕視埋怨。
這大半輩子,真是爛透了。
這樣的人生,真是沒意思透了!
老伴還在眼前絮絮叨叨,我開口打斷了他:
「陳鴻才,離婚吧。」
陳鴻才錯愕地張著嘴,愣了好半晌,才問我:
「你說什麼?」
「我說,咱倆離婚,明天就去!這個家,我不伺候了!」
我擲地有聲,陳鴻才像是見了鬼似的看著我。
好半晌,才從鼻子裡輕笑出聲:
「程錦,你該不會覺得......用離婚威脅我,我就會上趕著哄你吧?
「你能不能好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什麼德行?你已經五十歲了,不是十五歲,能不能別這麼作?
「都是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還把離婚兩個字掛在嘴邊,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行了,我跟素芬約好了午後去練舞,沒空搭理你,你自己收拾一下你那張臉吧,那鼻血埋汰的,我都懶得多看一眼。」
他說著拎起掛在一旁的大衣就要往外走。
臨了,還扭頭叮囑我:
「對了,待會兒把家裡收拾好了去買點大閘蟹,素芬最愛這口,晚點我們練完舞,我帶她一起來家吃飯。」
李素芬是陳鴻才已經去世的故友遺孀。
若是換成以前,我不會覺得不舒服。
可此刻,從他嘴裡聽到李素芬的名字,我的心裡滿是膈應。
真是難為陳鴻才了,平日裡他最擅長的,就是一問三不知。
可此刻,卻清清楚楚地記得李素芬最愛吃什麼。
我自嘲地笑了笑,擦掉了臉上的鼻血,默默回了房。
給妹妹打了通電話。
「繡繡,上次你說的去旅居那件事,我決定了,咱一起去。」
4.
程繡和我是雙胞胎。
但我倆不一樣,她從小就很有主見,甚至可以用離經叛道四個字來形容。
她很聰明,學習成績也比我好。
家裡窮,只能供一個孩子上學。
我上完初中,就主動提出要退學,讓程繡繼續讀書。
可她卻在臨開學前留下張字條跑了,說她要出去闖蕩,讓爸媽供我繼續上學。
自此,我按部就班地學習,直到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進了廠。
而她,消失了五年後,突然帶著一千塊錢回來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去外面學了服裝設計,那筆錢,是她參加設計比賽的獎金。
她自己留了兩百,剩下的八百全給了爸媽。
然後又離開了。
她說,有個老闆看中了她的手藝,高薪聘請了她去當設計師。
這之後,我們過上了截然不同的生活。
我按部就班地工作、結婚、生子。
而她,卻一心撲在了工作上,從給別人打工,到給自己打工。
唯一不變的,就是始終未婚。
我沒少勸過她,女人還是要有個歸宿,有個孩子,以後才能有人養老送終。
那時的她總是不屑一顧:
「得了吧,人心都是會變的,只有錢才會永遠忠誠。
「我不結婚沒有孩子,但是我有錢,錢不比人可靠嗎?」
我那時還覺得她傻。
錢這種冷冰冰的東西,哪有老公孩子溫暖?
現在想來,我才是最傻的那個。
一個多月前,她打電話跟我說,她想停下來休息了。
「我也努力了大半輩子了,該停下來好好看看不同的風景了。年輕人現在經常說什麼旅居生活,我也打算去體驗體驗。
「我決定了,第一站就去咱們小時候就想去的沿海城市,等我把手頭上的工作處理好就出發。姐,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我還是想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
幾乎是第一時間的,我拒絕了她。
「繡繡,我哪去得了啊!現在這個家裡,哪一樣事離得了我?不說家裡那兩個大老爺們吧,就說清清這才剛生孩子沒多久,正是需要人的時候,我要是拍拍屁股走了,指定得被她記恨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