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一盒保健品的代價_第二章 不經意間
不經意間，我發現父親床頭櫃的角落裡，放著一個已經快空了的藥瓶。
上面寫著一個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五味散！
那是我們公司賣的保健品。
六千塊一小瓶，號稱可治百病。
六千塊，差不多我父母一年的生活費。
在車上，我讓母親拿出手機給我看，微信聊天記錄一幕一幕地映入我眼簾。
原來是母親上網查訊息，點進了那則五味散的廣告，但是上面的廣告和我寫的有些區別，上面寫的號稱百病可治，甚至是癌症也可以克服。
下面還有著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案例，還有患者的聊天記錄。
點進那個廣告會自動冒充醫生的機器人客服，自動回覆，獲取患者資訊好讓專門的客服扮演醫生加上客戶微信。
我知道那些都是偽造的，而我就是那個寫對話文案的人！
我把聊天記錄翻到末尾。
「神醫，我老伴為什麼頭暈沒有見好啊，不是說吃兩個月就可以有反應嗎？」
「不要著急，一個療程怎麼治得好呢？現在是頭暈貧血，要是不當回事，過段時間你老伴會引起一系列併發症的，你看我朋友圈那麼多人各種毛病，醫院治不好的，吃藥都治好了。」
最後末尾聊天記錄的時間停在了一週前。
母親說，自己真的沒錢了，去醫院檢查老餘還得上了藥物性肝硬化，然後母親去討要說法，微信就被拉黑了。
4
母親是實在撐不下去了才給我發的訊息。
看著微信上那一筆一筆的轉賬。
我不敢想象，被拉黑的那一刻母親該有多絕望。
母親一臉委屈，眼睛通紅。
「搞不懂這些人，為什麼連我們這種老實本分的窮人也騙啊？」
5
老餘默不作聲，躺著休息，但下車前我看到了他臉上的一側掛著淚痕。
到了醫院，母親扶著他走進醫院急診室，去做檢查。
我急忙各種交錢辦檢查和住院的手續。
老餘在檢查身體的時候，突然身體無力昏倒了。
護士急忙推著暈倒的父親進了急救室。
後面的我攙扶著母親跟著，看著老餘被推進了手術室。
走廊裡，我安慰母親，都會好起來的。
她突然拉著我說：「孩子，我不知道那個人是騙子，我以為那個藥真的是有用的。」
「我……是我害了你爸！」
「媽，我知道，這不怪你，老餘會好起來的。」
我緊緊地握著母親的手。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該死的文案是我一字一句寫出來的！
入職公司的時候，親屬人那一欄明確地寫了父母親的名字和聯絡方式，並且也寫進了公司的紅名單。
公司規定，雖然是保健品，但是有溢價，所以不賣內部人員的親戚父母，怎麼會……
怎麼會騙到我父母頭上？！
這回我算是知道了，公司的產品不僅不像肥貓主管和我說的那麼神奇，一點用都沒有，還會害人！
6
一夜搶救，老餘被救了過來，只不過身體還異常虛弱，還在昏迷中。
醫生從搶救室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化驗單看著母親和我，一臉無奈。
「什麼年代了，還有人相信網上可治百病的玩意？本來就是個腦供血不足的毛病，現在引起的肝腎急性併發症，是活生生吃這些保健品吃出來的！」
7
七大姑八大姨知道後，也來看望臥病在床的父親，而我母親雖然表面上很鎮定，但神態卻蒼老了許多。
我去食堂給大家打了盒飯，而我一個人坐在醫院樓梯角落裡默默吃著。
原來我一直被公司矇在鼓裡，什麼保健品公司，原來都是特麼的扯淡！
本以為我可以自力更生，混得不錯，結果是進了靠坑蒙拐騙賺錢的賊窩。
我心裡悔恨，大口吃著飯，喝著湯，不知不覺熱乎乎的眼淚掉進了湯裡。
正吃著飯，身後有人拍了拍我肩膀，原來是在市裡做幹警的二叔，得知老餘病重，特意從市裡回到了縣城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