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說,要和皇後天下第一好_第7章 7
不得不說劇情就是劇情,無論怎麼抗拒,我都還是逃不過“所有男人都愛我”的瑪麗蘇光環。
汝陽王路途生了幾場病,行程滯後不少,等他入京,我孩子快會爬了。
他在接風宴上就反了。
沒有任何彎彎繞,直接挾天子以令諸侯,然後目光在我身上游移。
我被帶到一處宮殿。
汝陽王逼著裴玄下禪位詔書,僵持之際來找我訴衷腸。
他撅著臭嘴就要親:“我為你肝腸寸斷,夜不成寐,食不甘味。”
我偏頭躲過,順帶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他欣喜地拍了拍胸脯:“我是你在山上救下的那個砍柴人,你還記得嗎?”
我眯著眼睛想了半天。
想起入宮前,我曾去上香祈福。下山之際遇上一個被蛇咬傷的男子,他自稱是附近砍柴的村民,我為他吸了蛇毒,又餵了清水。
原本以為是功德一件。
現在看來是自己給自己立劫。
“你當初是那樣,現在這樣,我怎麼認得出來?”我比比劃劃了一番,實難相信當時的竹竿少年能吃成這個肥樣。
他沒有絲毫自卑:“我知道經過沙場歷練,自己沉穩了許多。”
沉穩?
我看只有沉。
他說自己當日為了探聽朝堂用人之事,才貿然進京,只能偽裝身份,但是多年來對我念念不忘,如今終於得償所願。
“這麼多年,我一直想著你,那年立後大典,我遠遠看著你,心都碎了。我都是為了你才造反的。”
他的手扣住我的肩,越發用力,我卻冷笑:“為我造反?那你怎麼不在立後的時候動手?你就忍心看著自己想要的女人嫁給別人而無動於衷?”
我的連續發問讓他有些茫然失措:“不,不是的,當初我羽翼未豐,還不是時候。”
“所以啊,你是精心策劃要造反的,收買內應,潛兵入京,你做了這麼多事就是想當皇帝,和我有什麼干係,不過是權利的走狗,裝什麼痴情郎?”
“你若是不成,史書會記你一個怒髮衝冠為紅顏,到頭來還有人贊你一聲英雄,你若是成了,我便是你對世人炫耀的勳章,一個華麗的擺件兒。反過來,天下人倒要指責我是紅顏禍水,古往今來,把這些禍國殃民的事全栽在一個女人身上,究竟算什麼本事?”
他被我噎得啞口無言,不禁惱羞成怒:“我不跟你一個女人計較,眼下成王敗寇,只要你願意委身於我,我就能保你孩子的性命。”
我神色一凜:“只要你現在放手,我待會兒考慮留你個全屍。”
汝陽王的手觸碰到我脖頸的瞬間,房樑上突然躥下來一道黑影。
一劍穿胸,汝陽王連呼叫都來不及。
衛懷風尤不解恨,朝他的屍體狠狠踢了兩腳。
我整理好衣服,目光如炬:“皇極殿那邊都處理乾淨了?” 昭和十五年,汝陽王謀逆,帝崩於亂軍。大將軍霍氏聞變,即率虎賁三千入宮平叛,亂遂定。襁褓幼子睿繼位,尊葉皇后為皇太后,垂簾聽政,追封殉節霍貴妃為皇貴太妃,以彰顯其烈。
貴妃手捧詔書,滿意地點點頭:“文采真好,滿分!這樣我就可以出宮了嗎?我想去大漠看日落,去江南賞細雨,還想去塞北走一遭,聽說那的烤餅和羊肉是世間一絕。”
“小泡芙,你會給我準備很多很多銀子,也會善待我的兄長,等你在宮裡呆煩了就來尋我。”
說到最後,她聲音有些哽咽。
我還是沒忍住,開口道:“要是捨不得,也能在宮裡陪我。”
貴妃輕笑:“你已經是個成熟女性啦,不會再上男人的當,我很放心。既然殉葬,就要銷聲匿跡,免得給你惹麻煩。”
殘雪初消,新柳抽芽,離別這一天還是來了。
我站在城牆之上,靜靜看著一駕青布馬車遠去。
衛懷風說:“這麼捨不得,你何不強留住她?”
我良久沒有說話。
雖然我確實不理解她為什麼要放棄宮裡的榮華,但她向來不是受拘束的籠中鳥,對於“活得好”這件事,她早已跳脫世俗的定義。
在最後的對視中,我和她都看到了彼此真正的相同之處:“忠於自我。”
她的自我是自由,我的是海晏河清。
此後十餘年,衛懷風一直在我身邊。他起初還會問:“什麼時候用假死藥?”
我用睿兒還小的藉口拖了一年又一年。
到最後,他不問了。
他說:“你放不下天下,我放不下你。當年我錯過你一次,這輩子不想再犯同樣的錯。”
我沒想過他會這樣。
貴妃曾說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也許真有例外,但我已經不想再試了。
權利才是女人最好的補藥。
比起男人的愛,我更想要百姓稱頌,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