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成空，曲中人散_第6章 6

沈一川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就往外拖。

“你瘋了！謝婉寧！”他低吼著將我拽到走廊，“我和佳音清清白白！當年帶她走，是因為我答應過她爸，要照顧好她。”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骨頭像是要碎了。

可這點疼，哪裡比得上心口的萬分之一。

我看著自己手腕上迅速泛起的紅痕，用力甩開他的手，揉著發痛的地方，抬眼瞪著他：

“我不在乎你們清不清白，我只在乎我的女兒，被你們這樣苛待了兩年。”

“什麼叫苛待？”沈一川的音量陡然拔高，“希希也是我的女兒！我一直把她當掌上明珠疼，謝婉寧，你別在這借題發揮，血口噴人。”

他眼底的憤怒那麼真切，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掌上明珠？一個被養到重度營養不良的掌上明珠？

沈一川，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任憑我如何歇斯底里地發脾氣，許佳音和沈一川，都像兩塊狗屁膏藥，死死黏在病房裡不肯走。

沈一川那副樣子，大約是想給希希贖罪。

至於許佳音，不過是想在沈一川面前賣力演著她的賢妻良母戲碼。

“婉寧，讓佳音幫你一起照顧希希，你一個人太累了，另外，我還請了金牌護工，很專業——”

“少在這假好心。”我打斷他的話，甚至沒直視他，“有這功夫演慈父，不如現在就跟我去民政局把離婚證辦了，多劃點錢給希希看病。”

他沉默片刻，喉結滾動著擠出一句，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難堪和質問。

“在你眼裡，我對希希的愛和關心都是演出來的嗎？你真就這麼……愛錢？”

最後三個字像是帶著刺，狠狠紮在我的心上。

初遇沈一川那天，他就站在跨海大橋邊，半個身子已經探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是沈家遺落在外的少爺，幾乎是憑本能衝過去拽他下來。

“你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非要尋死覓活？”

我扶著他的肩膀朝他怒吼，“想想你的家人，想想愛你的人啊！好死不如賴活著，聽見沒有？”

他眼眶通紅，聲音啞的可憐:“我沒有家人，處了四年的初戀說我窮，跟著別人出國了。”

那句話像根針，猝不及防扎進我心裡。

後來回想，或許是那天的海風吹亂了心智，或許是他眼底的絕望太刺眼。

又或許……是某種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衝動在作祟。

只記得我伸手就把他攬進了懷裡:“以後就有了，我來愛你，但你不許再想死了。”

他當時眼裡明明是亮出了星星的。

十年，三千多個日夜的陪伴，我曾以為石頭也能焐熱。

可到最後，連他一句像樣的心疼都換不來。

原來愛到盡頭，剩下的不是體面告別，而是字字誅心的詆譭，是帶著鄙夷的侮辱，是精心包裝的謊言、是恨不得對方立刻從這世上蒸發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