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千金的替身,我死後養父母竟然哭了_第9章 9
我想動一動手指,想發出一點聲音,卻發現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連眨眼的力氣都微乎其微。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緩慢的心跳,在寂靜的病房裡迴響。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走進來的不是林國強,也不是醫生護士。
是一個穿著樸素、面容滄桑、大約五十多歲的女人。
她的眼神躲閃。
我認出了她——是林家以前的老傭人,張媽!
在林雨晴出生後不久,她就因為“手腳不乾淨”被林家辭退了。
那些放在地下室的證據,都是她留下的。
曾幾何時,只有她住在那裡。
張媽小心翼翼地走到沈薇身邊。
她看著沈薇失魂落魄的樣子。
又看了看病床上形銷骨立、插滿管子的我,嘴唇哆嗦著,似乎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太……太太……”
張媽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厲害。
沈薇猛地抬起頭,淚痕未乾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被打擾的暴戾和煩躁。
“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滾!”
“太太!我……我受不了了!我良心過不去啊!”
張媽撲通一聲跪倒在沈薇的腳邊,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崩潰的哭喊。
“我憋了十八年!我快瘋了!我對不起您!我對不起小姐啊!”
沈薇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和哭喊驚住了。
暴戾的表情僵在臉上,眼神里充滿了驚疑和一絲不祥的預感。
“你……你胡說什麼?!”
張媽抬起頭,涕淚橫流,手指顫抖地指向病床上的我,聲音破碎而絕望。
“她……她才是您的親生女兒啊!太太!躺在病床上這個……這個快被你們折磨死的……才是您的親骨肉啊!”
“轟隆——!”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死寂的病房裡轟然炸響!
沈薇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乾了所有血液和力氣!
她手裡的那塊藍色碎花舊襁褓,無聲地滑落在地。
“你……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瀕死的顫抖。
她猛地抓住張媽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張媽的皮肉裡,眼神瘋狂而混亂。
“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
張媽痛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掙脫,只是崩潰地哭喊著。
“是真的!太太!當年……當年葉家!是葉家啊!葉夫人跟您同一天生產!葉家那個算命的說……說葉夫人懷的是個天生鳳命卻命帶孤煞、會剋死全家的女兒!他們怕啊!他們買通了醫院的護士長……還有我……我當時鬼迷心竅……”
張媽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懼和愧疚讓她幾乎無法組織語言。
“……葉家給了我一筆錢……讓我……讓我把葉夫人剛生下的女兒……就是她……”她再次指向我,“……抱走,丟到城西最亂最差的孤兒院門口去……然後……然後把您剛生的女兒……抱給葉夫人……就是……就是晴晴小姐啊!”
“轟——!”
沈薇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她死死地瞪著張媽,又猛地轉頭,目光如同淬了劇毒的刀子,死死釘在病床上形銷骨立、奄奄一息的我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怨毒,不再是憎恨,而是……絕望!
“不……不可能……你胡說!你撒謊!!”
沈薇猛地撲向張媽,雙手死死掐住張媽的脖子,歇斯底里地搖晃著。
“你騙我!晴晴是我的女兒!她才是!這個災星不是!她不是!!”
張媽被掐得翻白眼,拼命掙扎。
“咳咳……太太……真的……我有證據……當年……當年那個護士長……她後來良心發現……偷偷留下了這個……”
張媽艱難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同樣陳舊、邊緣磨損的透明小塑膠袋。
塑膠袋裡,是一片染著點點暗褐色陳舊血跡的白色棉布碎片。
還有一縷細細的胎髮,用一根褪色的紅繩繫著。
張媽顫抖著將塑膠袋舉到沈薇眼前,哭喊著。
“這縷頭髮是從您親生女兒頭上剪下來的,那片布沾著臍帶血是她的血啊太太!”
“您還記得嗎?當年您昏迷前迷迷糊糊抓著孩子的小衣服撕下了一角,就是這片啊!”
“您仔細看看她的眉眼,看看她的耳朵後面是不是有顆小紅痣……”
她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我才是她的親生女兒。
被她親手領回來擋災,替她養女承受了十八年苦難的“工具”。
被她咒罵了十八年的“掃把星”“災星”“賤命”。
被她用藤條抽打、罰跪鵝卵石、強灌毒藥的。
被她親手送進手術室、抽取骨髓去救那個偷了她女兒人命的、葉家的孩子的……
竟然……竟然是她自己的……親生骨肉?!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嚎叫,終於衝破了她的喉嚨!
她猛地撲向病床,顫抖著想要來觸碰我。
指尖還未觸及。
嘀————————————
連線在我身上的心電監護儀,聲音驟然拉長。
瞬間變成了一道尖銳、平直、毫無起伏的、宣告終結的刺耳長音!
我,作為她的親生女兒。
在她終於知曉真相的這一剎那,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的前一秒。
帶著她親手施加的十八年血淚磋磨。
帶著她剛剛灌下的致命毒藥。
帶著那被徹底偷換、踐踏殆盡的人生,徹底停止了呼吸。
永墜黑暗。
在我走後,沈薇瘋了,林國強也吊死了。
林雨晴早就因為病重而離世。
一切的一切都塵埃落定。
我荒謬的十八年,終於獲得了安息。
只有此刻,我才是真正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