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個瞬間讓你下定決心分手了? – 巧克力阿華甜_第二章 我爺爺突發腦出血昏迷
「我爺爺突發腦出血昏迷,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沒有搶救的可能了。」
說話間,我的記憶又被拉扯回那個漆黑的夜晚。
我蹲在病房門口,顫抖著想給韓澤發一條訊息,卻不小心點進他的朋友圈,刷到了他五分鐘前新發的動態。
他舉著棉花糖,和身邊妝容精緻的學妹捱得極近。
表白坡邊燈火璀璨,而我頭頂,只有走廊盡頭一盞孤零零的燈光。
那一瞬間,我清晰地意識到。
我與他的世界,自始至終,都是割裂的。
2
第一次遇見韓澤,是在一個同樣的雨天。
學校舉辦校運會,志願者有一天五十塊的補貼,於是我報了名。
三千米長跑前,忽然下起雨來。
我把名單之類的檔案護在懷裡,慌亂地衝到場邊屋簷下躲雨時。
忽然有個女生走過來,把一個什麼東西悄悄塞進了我兜裡。
「學姐,你褲子……有血。」她在我耳邊輕聲說完,又指了指身後,「是那邊的同學讓我給你的。」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隔著朦朧的雨簾,正好對上韓澤明亮的目光。
後來的聊天和再見面,都很順利成章。
韓澤和我不一樣,他應該是在那種美滿富足家庭長大的小孩,沒吃過什麼苦頭,性格天真又任性,於是表達心意也是直白熱烈。
跟我表白時,他準備了一大捧玫瑰花,整整一百朵。
「夏敏,你是我的百裡挑一。」
韓澤把玫瑰塞進我懷裡,眼睛亮亮地看著我,
「那天在操場,下著雨,那麼多人裡,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我抱著捧花,沉默片刻,輕聲問:「你為什麼會隨身帶著衛生巾呢?」
他怔了怔,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也不是隨身……只是那天湊巧。」
那時我以為,他的愛赤誠熱烈,能撫平我心底的任何褶皺。
可事實上,天真任性的另一種解讀,是幼稚和自私。
在一起後的第三個月,因為我兼職的店臨時調班,沒辦法約會,韓澤就拿著買好的電影票,和另一個女孩一起去看了電影,還發了朋友圈。
那天下了夜班已經是清晨六點,我拖著疲倦的身體站在他的宿舍樓下,看著天邊一點點泛出日出的金光。
天色完全大亮時,我終於等到了韓澤。
「昨天臨時爽約,是我不好。」我抿了抿唇,嗓音有點啞,「但你也不該帶別的女生去看電影,我會不高興。」
他得意地翹起唇角,撲過來抱緊我,然後說:「沒有別的女生,那是我臨時拉了個路人拍的照片。」
「姐姐,我給你帶了早餐,你快點回去休息吧。」
後來,這樣的事就越來越多。
倘若我與韓澤發生矛盾,他就會故意找人氣我,讓我先低頭服軟,然後他再來撒一撒嬌,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說到底,是我一直以來得到的都太少,以至於抓住了一點微薄的愛,就再也捨不得放手。
我總是奢望,想他有一天會長大,會懂事,我澆灌的愛意也會長出回報。
但總歸是我的妄想而已。
3
分手後,我在寢室躺了一整天。
中途發起低燒,還是室友小川把我撈起來,餵我喝了半碗粥,又吃了兩顆藥。
「我已經跟老闆說你病了,也提了兩句你家裡的情況,她說等你調整好了再去實驗室。」
結果等我退燒後才知道,在我睡著的這一天一夜,韓澤一直等在我樓下,小川趕都趕不走。
一直到今天下午,校籃球賽的半決賽開始,他不得不暫時離開,去二運那邊參加比賽。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去洗了個澡出來,還是覺得不舒服,打算去校醫院拿點藥。
結果半路上,碰上籃球賽剛結束的一夥男生。
韓澤垂頭喪氣地走在一側,看到我眼睛都亮了,叫了聲「姐姐」就要撲過來,被身邊的隊友強行架住。
兩個還在讀本科的學弟衝我歉疚地笑:
「不好意思,夏敏學姐,我們今天剛輸了比賽,韓澤他心情不是很好。」
韓澤在旁邊劇烈地掙扎:「我要跟夏敏說話!」
「算了吧。」我嘆了口氣,有些疲倦地望著他,輕輕說,「別再丟人了,韓澤,我不想下次看到你的時候,只覺得厭惡。」
他動作僵住,嘴唇顫抖了兩下,眼圈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