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微光_第九章 你當年趁我跟我媽吵架
「你當年趁我跟我媽吵架,在她出去追我的時候花錢找人制造車禍,讓她成了植物人。然後又跟鄒城偷偷轉移我爸的資產,還在外面借給別人高利貸,逼他們替你辦事,甚至不惜讓他們用命去抵。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件事情冤枉了你?
「只是我沒想到,你這個女人這麼能忍。為了報仇,你不惜改頭換面,還在我家委曲求全這麼多年。」
「你……」楊紅滿臉錯愕,她不知道,在不知不覺間我已經知曉了她的全部底細。
我的這番話讓我爸摸不著頭腦,「什麼叫改頭換面?什麼叫委曲求全?!還有……你怎麼知道他們在轉移資產?」
都什麼時候了,他不關注別的,只關心他那幾個臭錢。
我忍下對他的厭惡,從書包裡掏出那兩張照片和一份整容報告及 DNA 鑑定結果。
我爸看了看,似乎並沒有想起王蘭是誰。
「呵,這麼多年,你竟然真的這麼狼心狗肺,忘記了我。你要了我,卻又拋下我,轉身就跟岳陽那個賤人勾搭在一起。你們倒是恩恩愛愛雙宿雙棲,可我呢?我的後半輩子都讓你毀了!」楊紅坐在地上,咬牙切齒。
「你是……阿蘭……」
我爸完全不敢相信。
「不,不可能。」他反覆看向那兩張照片,想從裡面找出什麼相似之處。
可無論怎麼看,他都不能認出眼前站著的這個竟然是他多年前拋棄了的那個女人。
「對不起阿蘭,這麼多年,我一直想彌補你……」我爸見周圍人都對他指指點點,開始扮演起了深情人設。
「你不用裝!沈建業!我太瞭解你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更不需要你的補償。因為你欠我的,我都要自己一點一點拿回來。」楊紅像是被往事刺激到了,咯咯地笑了起來,「你不妨給你秘書打個電話問問看,現在,你到底還是不是沈氏的決策人。」
聽到這話,我爸的深情人設徹底裝不下去了。他趕忙聯絡他的下屬,確定剛才楊紅的話。
在他聽到公司現在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都屬於一個神秘人時,他徹底露出了真面目。
「楊紅,這麼多年,老子供你吃供你喝,可你竟然背後裡下黑手害我!」我爸怒不可遏,脖子裡的青筋都露了出來。
「沈建業,這是你欠我的,你活該!」楊紅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像是從十八層地獄回來的惡鬼,「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你也什麼都沒有了,不是很公平嗎?你要知道,善惡到頭終有報!」
就在她以為自己大仇得報之時,卻接到了鄒城的電話:「楊紅,你個賤人!你竟敢騙我!你一面拉著我對付沈建業,一面又將股份賣給了別人,你背信棄義,真他媽不是人!」
「什麼……」楊紅一下子蒙了,「那個擁有百分之五十一股份的人不是你嗎?我明明透過你老婆操作,已經把股份賣給你了啊!」
「什麼我老婆,我做這些事根本從來不讓我老婆經手!你到現在了還想騙我!」
「沒有,我沒有……我明明……」楊紅急得話都說不完整了。
「你明明已經經過李女士將股份賣給鄒城了,可為什麼被別人截胡了呢?」我接過她的話,「那是因為她為了還清鄒建在外面欠下的鉅款,瞞著鄒城偷偷把這些股份給賣了。」
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我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實意的微笑,「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是你!」這時的林紅才反應過來,她惡狠狠地看著我,像是要撕下我一塊肉來,「我跟你拼了!」
就在她撲上來之際,警察們及時趕到。
在來醫院時,我就已經報了警。
他們以楊紅涉嫌故意殺人、詐騙、放高利貸等罪名將她逮捕。
「沈檸!你小小年紀心思就這麼惡毒,你這輩子不會有好下場的。」在被警察帶走時,楊紅不甘心地衝我喊道。
「我會不會有好下場我不知道,但是你,是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她被帶走後,我爸審視地看著我。過了一會兒,他假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愧是我沈建業的女兒,這麼大的年紀就已經可以替爸爸分憂了。過兩天,你把股份都給我轉回來,等你大學畢業,爸爸就給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你來沈氏幫爸爸吧。」
他說這話像是給了我多大的恩賜,恨不能讓我跪下來謝主隆恩才好。
我嗤笑,「爸,你見過哪個正常人會把到嘴的肉給扔了?」
我爸聽了瞬間變臉,「怎麼,你這是翅膀硬了連我都敢反抗,反了你了?」
「沈建業,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跟我擺父親的譜,你捫心自問,你配嗎?這麼多年,你靠我外公發家,卻這麼對待我跟我媽,你好意思讓我叫你『爸』嗎?如果你識趣,那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我找一個職業經理人,你還做你的總經理。要是你執意大動干戈,那我也不怕你,我外公雖然老了,但是老當益壯。我勸你做事還是掂量掂量。」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來的兩天,外公專門找人送我,沈建業就是想攔我也沒有機會。
考完之後,沈建業先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來到我們家門口蹲守,連著來了五天都吃了閉門羹後,他終於耐不住性子開始威脅我。
但我外公也不是吃素的,他來恐嚇我一次,我外公就叫人去沈家砸一次,直到他沒了脾氣,甘願做沈氏的提線木偶。
16
高考出分那天,外公外婆都跟我一起守在電腦前,當他們看到我考了 710 之後,激動到不能自已。
我也很意外,高考那幾天經歷了那麼多,我還能這樣超常發揮。
看著躺在床上的媽媽,我心情複雜。
上輩子,我將她變成這樣的原因歸咎在自己身上。於是,我選擇墮入黑暗,自我放逐。
我總覺得我可能真的像是沈建業說的那樣,是個掃把星。
可重活一世,我明白了即使自己身處地獄,也要努力去尋找那抹微光,那抹救贖自己的光。
不知不覺,我已經淚流滿面。
我握住媽媽的手,只覺得經歷了這麼多苦難之後,我們終於迎來了屬於自己的光。
斜陽灑在床上,我依稀看見,媽媽的手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