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微光_第四章 可那天
可那天,我的反抗激怒了他,他一氣之下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跟我聯絡的警察問我要不要追究,我毫不猶豫,當然要追究。
曾經受到鄒建迫害的可不止我一個人,他們礙於鄒建家的勢力只能忍氣吞聲,但我不一樣,我不僅要扳倒沈怡和楊紅,更要為所有受過鄒建欺凌的人討回公道。
下午,鄒建他爸鄒城和我爸跟楊紅都被叫到了學校。
因為之前,我爸曾經以校友身份給學校捐了一棟樓,所以,他來了之後,是校長親自來接待的。
「沈總快請坐。」陳校長對我爸還是十分客氣的。
「陳校長,給您添麻煩了,家門不幸啊。」我爸擺擺手,坐了下來。楊紅穿著一身米白色的旗袍,戴了一串珍珠項鍊,站在我爸旁邊哭得梨花帶雨。
「校長,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沈怡從小到大是最心疼她姐姐了的,就連上次,被她姐姐推下樓梯都沒有怨她,怎麼可能會找人用這麼惡毒的方式來害她姐姐呢?說不定就是那個男同學自己會錯了意,才犯下這麼嚴重的錯誤,這跟我們沈怡可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你!」鄒城聽見楊紅這麼一說,立刻來了火氣。
看他要爭辯,楊紅趁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時候,無聲地跟他比了個口型,要是我沒看錯,說的應該是「合同。」
這句話之後,鄒城瞬間收斂了許多,硬生生把要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姐姐?難道沈檸也是您的女兒?」陳校長有些不確定,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我爸瞅了我一眼,點點頭,「這孩子是我的大女兒。」
聽到這話,陳校長明顯鬆了口氣。
本來,這種校園霸凌的事情就非常棘手,要是受害者的父母追究起來不依不饒,那事情就更不好控制了。還好,我是沈建業的女兒,這事情直接就變成了家裡內部的矛盾。
「陳校長,要我看,這件事純屬就是誤會。這事跟我們沈怡肯定沒關係,肯定是鄒建這小子對沈檸居心不良,才做出這樣的事。但是,我跟鄒建他爸,我們已經快二十年的老同事了,孩子肯定不是壞孩子,只是一時間想岔了,走錯了路,我們還是以批評教育為主就好。」
我爸看了眼鄒城,最終說出這樣一番話。
「是呀,是呀,孩子還小不懂事,我回去一定會好好批評教育的,沈總您放心。」鄒城一聽我爸這態度,立馬附和。
頓時,剛才緊張的氛圍變成了一團和氣。
沒有人在意我到底受到了什麼傷害,更沒有人問我要不要就這樣算了。
看著他們虛偽的臉,我冷笑,「我不同意。」
8
我話音剛落,楊紅立刻上前一步,拉住了我的手,講得情深意切:「檸檸,媽知道這次的事兒你受了委屈,這件事確實是鄒建不對,我們會讓他給你道歉的。但是,你做什麼決定還是要慎重啊,畢竟鄒叔叔是跟了你爸爸快二十年的老人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啊。而且,你也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鄒建這一回。聽話,別鬧了。」
楊紅篤定我會聽她的。
在她眼裡,我還是那個十分信任她、依賴她、不會懷疑她有任何險惡用心的沈檸,她一兩句話就可以哄好的沈檸。
可我不是了,在我發現她要蓄意謀殺我的時候,在我發現我媽身上那些青紫痕跡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是一匹披著羊皮的餓狼。
她最後這句話,看似是在安慰我,實則在說我不懂事,不顧沈家的聲譽臉面,不顧兩家人的和氣,執意生事。
要是之前的我,恐怕就被她繞進去了,可現在的我不會了。
「媽,不是我不懂事,而是在警局鄒建錄了口供。而且當時警察把鄒建他們帶走的時候,動靜鬧得太大了,有好多人拍照發到了網上,現在這個事如果就這樣不了了之,那對學校對我們沈家都沒好處。他們會說沈家膽小怕事,還會說學校不作為,縱容校園霸凌。」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校長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了。
相比於討好沈建業這個財神爺,他更怕自己丟了這頂烏紗帽。
於是,此事最終的結果,是讓鄒建一人承擔所有罪責,記大過、回家反省直到高考。
我被沈建業帶回了家,他說有話要跟我說。
剛進家門,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巴掌。
「老沈!別打孩子!」楊紅驚呼一聲,卻沒有上前來,背對著我爸的眼裡盡是得意。
「別以為自己搬出去了就可以肆意妄為了。今天的事情本來可以私了,可你卻挑撥陳校長說什麼社會影響,這才讓那個小子受了處分。你知道這樣一來,我跟鄒城中間有了多大的裂痕嗎?」沈富冷冷地看著我,一點兒沒有對女兒的心疼,「你還妄圖拉著你妹妹一起下水,她現在高考在即,不出意外一定可以上最頂尖的舞蹈學院,給我們沈家爭光。」
他狠狠盯著我,「我告訴你,小打小鬧我可以視而不見,但如果你要是影響了我們沈家的前程,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我的臉火辣辣地疼,可還是費力扯出了一抹笑。
「爸,您心裡早就沒我這個女兒了,還說什麼認不認的。
「出了這麼大事,要不是正好警察來了,我這輩子都毀了!可你只關心你的臉面、沈家的前程,你有一句話關心過我嗎?
「這麼多年,你看重沈怡,好像她才是你的親生女兒。是,我不學無術,我胸無點墨,可那還不都是因為你!
「你說,我這輩子也就這樣子了,沒什麼大出息,所以,我就如你所願啊。
「但現在,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用你的偏心懲罰我自己,毀了我自己,我要讓你知道,你是多麼有眼無珠。」
說完,我絲毫沒顧及沈建業的謾罵,轉身離開了沈家。
9
我剛走到家門口,就看見等在外面的外公外婆。
外婆看到我腫起來的半張臉,手顫顫巍巍地覆了上去,「檸檸啊,這是怎麼了?是不是你爸打你了?」
外公見我默不作聲,更是氣憤地要找沈建業算賬,「混賬東西!自己的親女兒也能下得去手!他是忘了當年是怎麼跪著跟我們保證要對你們母女好的了!沒有我們岳家,哪有他沈建業今天?!狼心狗肺的東西!看我打不死他!」
「外公!」我鼻子一酸,撲進了外公懷裡。
上輩子,楊紅總在我身邊說外公的壞話,說她這麼多年當牛做馬、累死累活伺候我媽,外公還對她冷眼相對,她受了無盡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