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官4:竊命_第2章 他不動聲色地瞥我一眼
他不動聲色地瞥我一眼。
我暗道這是給我使鉤子呢,便迎著話頭,「我瞧瞧吧。」
蘇顯成鬆了口氣,「有勞陸小姐。」
道姑向我投來好奇的目光。
就連床上的蘇小姐也是,她嗅了嗅。
「我聞到了狐貍,聞到了黃鼠狼,還聞到了老虎,和別的很多氣味。小丫頭,你到底供了多少仙?!」
我看著她,眼睛變得淡黃,虎目一張,「還輪不到你盤我的道。」
蘇小姐渾身顫抖,說道:「山君大人息怒。」
風三爺從我的神魄中走出,威勢滿滿,問道:「你的根腳在哪裡?」
三爺靈軀入室,蘇顯成看不見,卻額頭生汗。
道姑看見了,臉色變得凝重,手下意識按在佩劍上。
蘇小姐哆嗦幾下,竟昏死過去。
一陣輕風憑空而起。
想逃?
我暗道:「拘魂!」
窗簾的綁帶忽的拉長,像是繩索一樣縛住無形之物。
被縛之物顯出形體,是一個殘缺妖魂。
它驚怖道:「大人饒命!是道姑李青差我所為。」
一旁的道姑變了神色,衝門而逃。
然而還沒走出幾步,就被挑飛了兵器。
前幾個月才上山清修的清風邁步走來,淡淡道:「道友往哪兒走?」
李青咬牙道:「休要多管閒事!」
便上步與清風戰在一起。
一陣短攻快打之後,長劍橫在她的脖頸。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清風,問道:「你怎麼來了?」
他看著我,說道:「老爺傳我下山,我就直接來找小姐你了。」
我暗想,應該是因為八姨娘的事,我爹才會將他從道觀叫回來。
我點點頭,看向道姑,「關於妖魂供述,你有什麼話說?」
道姑被劍鋒抵住,不敢亂動,說道:「我只是圖財,並無害命之心。
求陸小姐放我一馬,我願為小姐馬前卒。」
我想了想,說道:「將其押入大牢,著官府定罪。」
塵埃落定,三爺離去。
最後在蘇顯成的千恩萬謝下,我們走出蘇宅。
清風說道:「小姐還是心善,若交給蘇家處理,恐怕她走不出蘇家的門。」
我看著他,「既然讓我來管,就不可能讓那樣的事發生。」
他點點頭,又說到:「真沒想到八姨太會用邪法養胎,好不容易懷上,這下又沒了。」
我不禁想起八姨娘的控訴:「安安,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害我生不出孩子。」
「你使了妖法!」
「老爺,你抓她呀,你不要抓我。」
當她產出那一堆肉泥的時候,她就已經崩潰了。
我爹情緒也有很大波動。
清風說道:「老爺這些年除了小姐再無其他子嗣,外面傳了不少風言風語。這次恐怕更加坐實口舌。」
我問道:「和我有關吧?」
他點點頭,「他們都說小姐供了邪祟,伐害親緣,來保住自己唯一繼承人的地位。」
司機自動噤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完全不該聽的話。
我說道:「我爹不會這樣想,就足夠了。」
清風點點頭,「老爺永遠不會懷疑小姐。」
回到府中,八姨娘的情緒明顯穩定了很多,似乎又變回了那個溫婉可人的模樣。
她被軟禁在西廂房內,自顧自地唱曲。
看見我來了,她很平靜,「那個和尚抓到了嗎?」
我輕輕搖頭。
她笑了笑,「等抓到了,我就該死了吧?」
我說道:「姨娘的事,自然要爹來決定。」
八姨娘看著我,「他不會講情面的,你爹是真正的狠心人。安安,你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他的另一面,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
」
她湊過來,貼著我的額頭,「他怕你沒娘疼,才娶了我們。
小時候他怕你磕碰,長大了他又怕你沒權利,竟然把你的親衛都提升到了軍隊的中層。」
我眼睛顫了顫。
八姨娘坐回桌邊,「所以我只有生個兒子,才能從他那裡分來一點關注。你懂不懂啊?安安。」
2
從八姨娘的房間出來,我陷入片刻的迷茫。
清風像一根直溜的樹,靜靜立在一旁。
如果沒有風吹過,樹葉是不會響的。
我看著院前新做好的搖籃,情緒很複雜。
八姨娘以前是唱戲的,並不算名角。她雖然身段可以,但嗓子差那麼一點。
就那麼一點,她就當不了臺柱子。
她出身貧苦,很小就被爹孃賣到戲班。跟隨戲班走南闖北,見識過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她說我爹不知道看上她哪樣,竟從一群人裡挑中了她這個不起眼的。
「安安,你不知道,可把她們羨慕壞了。」
「我們這戲班,誰能嫁給這種大官?」
「那真是再大的角兒都比不過我。」
「那時候我在想,以後不管什麼樣的日子我都認了,就是死了也無所謂。」
「安安,你從小就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可能永遠無法理解我的想法。」
「我們這種人命濺啊,有那麼一瞬就值得記一輩子。」
她輕笑:「安安,姨娘要是像你一樣長大,就不會去聽和尚的話。鬼迷心竅,莫不如是。」
我深吸兩口氣,對清風說道:「走吧。」
他問道:「去哪兒?」
我說道:「繼續查那個和尚。」
大獄內,人牙子被冷水潑醒。
他哆嗦幾下,睜開眼。
「各位官爺,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們就......」
他看到我,顫了幾下,哆嗦道:「大,大小姐。
」
牢頭看著他,說道:「大小姐親自來問你的話,有什麼就說什麼。敢有一句不實,後果你知道。」
他瘋狂點頭。
牢頭對我躬身:「大小姐,您確定不換個乾淨的場所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