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校園暴力我的人說要和我在一起_第七章 這是我的復仇計劃
這是我的復仇計劃,當著兩個愛我的男人的面,被其中一個人殺死。
只有他們都愛我,我的死才不會被權勢所遮掩,才能夠讓一人鋃鐺入獄,一人悔恨終生。
然而,死的不是我。
曲落及時地抓住了我,卻因為用力過猛,站立不穩,將周照野從半米高的臺階上撞了下去,後腦勺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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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照野死了。
周家人不依不饒,因此,哪怕曲家有權有勢,曲落仍然因為過失殺人罪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唯一令我訝異的是,曲落一口咬定我與此事無關,讓我免受了周家人的騷擾。
因此,在曲落入獄後,我專程去監獄看了他。
和之前相比,曲落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臉上還有沒刮乾淨的胡茬,微笑著同我打招呼:「你來了。
「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之前提過的報復。你要報復的不只是小野吧,我也在你的報復名單上,對嗎?」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因此,我爽快地承認了:「你還記得唐周嗎?」
曲落調查過我,可他沒有查出唐周的存在,因為在我的生命裡,唐周是隱形的。
在那次醫院事件之後,我以為我不會再與唐周見面,卻沒想到,一週後,宿管阿姨遞給我一個包裹,說是我哥哥送給我的。
包裹裡有一千塊錢、一條裙子,還有一大盒巧克力。怎麼說呢?東西是好東西,但是哥哥就不一定了,我從不相信我會有好運。
我沒有動那袋東西,然而壞運氣還是找上了我。一週後,室友丟了錢,懷疑是我偷的,理由就是像我這種窮鬼,根本不可能買得起這些東西。
就在她們鬧著要報警時,唐周恰好出現,他以我哥哥的名義維護了我,要求那些女生向我道歉。等人群散開後,他囁嚅著,遞給我一塊裝飾精美的蛋糕:「我看班上的女生都在吃這個。」
在他期待的注視下,我接過蛋糕,然後砸到了他的臉上。
「你以為自己是誰?救世主嗎?」那時我仍在青春期,性格敏感,脾氣暴躁,尖酸刻薄,「我不會報警的,所以,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臉,滾!」
唐周順從地滾了,動作之倉促,連臉上的蛋糕都沒有擦。
可那並不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
之後,唐周依然每週會過來給我送東西,但是他並不與我見面,而是把東西放在宿管那兒,然後悄悄地離開。
他送的東西並不貴重,而且千奇百怪,從衛生巾到公仔泰迪熊都有。同時,他身上的衣服越來越舊,越來越寒酸。
我想,唐周應該是瞞著他的父母來接濟我的,而且這份接濟佔用了他的大部分零用錢。
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我本該感激,可是,我又怨恨他的父親,怨恨他見過我那麼不堪的一面。
因此,每一次收到唐周的禮物後,我都想,下一次他來的時候,我要下樓好好地跟他說句話。
然而,等唐周真的來了的時候,我古怪的自尊心作祟又冒出來,讓我再等一等,看看唐周能這樣堅持多久……
就這樣,我錯過了一次又一次與他的相見,直到那件事情的發生。
那一天,唐周照例送東西過來,卻沒有像之前一樣,放下東西就走。他站在我的宿舍樓下,穿著一件紅色的、過分寬大的舊外套,頭髮亂糟糟的,幾次抬頭向上看,似乎是在找我。
我幾次想下樓去找他說話,但是,我沒有。我竟然沒有。
唐周離開後,我去宿管阿姨那裡拿東西。塑膠袋裡是一本日記,裡面夾著一張寫著密碼的銀行卡。
我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看完了那本日記,立刻想要去找唐周,阻止他做傻事。然而,我沒有唐周的聯絡方式,只能忍著噁心去聯絡他的父親。我做了這些,最後看到的,還是他從高樓上一躍而下的場景。
唐周在我的面前,變成了一隻血鳥。
「那本日記裡寫的什麼?」曲落艱難地問我。
「寫了一切。」
為了接濟我,唐周變賣了自己的名牌球鞋,跑去買了山寨款。然而,籃球課上,這雙山寨鞋掉色,蹭到了周照野的新鞋上。
青春期的周照野不可一世,頤指氣使,不能容忍任何的冒犯,於是,他給了唐週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
被毆打、被逼迫下跪、被吐口水、被要求鑽褲襠……最嚴重的一次,唐周甚至被周照野和他的小跟班們當足球從樓梯上踢了下來,摔斷了三根肋骨。
忍無可忍的唐周家人選擇了報警,然而,當警察去學校取證調查時,學校的監控「不小心」壞了,而全班同學都向警察保證,唐周是自己摔下去的,沒有人欺凌他。
「周照野是始作俑者,可是你也不清白,」我看著曲落的眼睛,「是你教唆那些人作偽證的。」
事情鬧到最後,唐周退學,唐周父親的生意受到打壓,只能低價賣掉店鋪,帶家人回老家避難。
拖累了家人的唐周失去了生活的希望,選擇了從樓上一躍而下。
從那天起,我開始調查周照野和曲落,鑽研他們的喜好,瞭解他們的一切,報考他們會去的大學,最後,以自身為誘餌,開展了一場復仇。
「值得嗎?」曲落神色複雜,「若不是我拉了你一把,死的那個人就是你。」
「我本來就該去死。」
我曾無數次地想過,如果唐周沒有一次次地接濟我,他就不會遭受那些欺凌;如果我那天下樓跟他說幾句話,他也許不會選擇去死……我是逼迫唐周去死的兇手之一,和周照野、曲落一樣。
「謝謝你救了我,」來看曲落之前,我在唐周的墳前燒掉了那本日記,「我來是想告訴你,我拿到了去國外做交換生的名額,研究的是未成年人心理學。」
血鳥仍未消失,但是,我已經做好準備,要用一生來贖這場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