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生存指南_第6章
”
“怎麼你比夫人的臉面還大?我還要向你請安不成?”
“姨娘怕是忘了懷孩子的辛苦,所以才會如此輕鬆,等姨娘再有身子的時候,便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
宛玉話裡帶著刺,讓柳如瑩氣得臉色發青:“閉嘴,你不過一個陪嫁的妾,也敢同我比。”
“我可是侯爺的表妹,是府裡的半個主子!”
宛玉“撲哧”一聲笑了:“你?半個主子?真會給自己貼金,我好歹是夫人看重的人,你又算什麼東西,侯爺想起你了,去你那住幾晚,你便擺起來了?”
“還主子呢,只怕過得連奴婢都不如吧。”
說完站起來:“柳姨娘,告辭了,我身子不適,要回去歇著了。”
她剛一轉身,柳如瑩氣得眼睛發紅,從後面將她一推:“就憑你也敢跟我頂嘴,好大的膽子!”
宛玉往前一撲,摔倒在地,丫鬟尖叫起來:“柳姨娘刀人了,柳姨娘要刀了我們姨娘啊!”
尖叫聲驚動了府裡上下。
等我帶人趕到時,宛玉已捂著肚子躺在了床上:“夫人,我的肚子好疼啊。”
我厲聲道:“快把太醫叫來!趕緊的!”
“派人通知侯爺回府。”
“把柳姨娘綁起來,扔到柴房去,等侯爺回來發落。”
屋子裡,宛玉白著臉,咬著牙說道:“小姐,宛玉是故意的,那日墨玉跟我說,我身子弱,這胎只怕生不下來,我今日惹怒了柳姨娘讓她對我動手,正是讓侯爺發作她的好時候。”
我握緊她的手:“你怎麼這樣傻,就算你身子弱,我也會替你聘請名醫,你怎麼就知道保不住!”
宛玉落了淚:“小姐和夫人救我出了火坑,就算讓我用命報答小姐的恩情,也是應該的。
”
我趕緊叫來墨玉,斥責她這麼大的事都瞞著我,墨玉這才對我說。
宛玉和碧玉在揚州是當瘦馬養的,為了體態輕盈,從小便吃各種藥丸,早就不是適合孕育之身。
她們就算是有孕,孩子也有可能生不下來。我頓時落了淚,叫來了太醫,讓他們都想想辦法,看能不能保住這胎。
太醫卻只是搖搖頭,“夫人,這孩子已經沒了。”
謝昭回府,正好聽到這話,又看到一盆一盆的血水端了出去,煞時紅了眼。
我哭得梨花帶雨:“宛玉實在可憐,大夫說是個男胎,柳姨娘太過分了。”
“爭風吃醋就算了,怎麼能害侯爺的子嗣。”
屋子裡宛玉撕心裂肺地哭叫聲更讓謝昭怒氣沖天。
謝昭鐵青著臉:“那個毒婦在何處?給我拖上來。”
柳如瑩拖上來時,只哭著說自己冤枉。
我捂著肚子,怒不可遏:“我從未給你們喝過避子湯,原是想著侯府子嗣多些,你們也好終身有靠,沒想到你居然連侯爺的孩子都容不下。”
“你生不了孩子,便也要讓別人都生不了嗎?”
碧玉也在旁邊幫腔:“侯爺,柳姨娘說她不生下孩子前,誰也別想生。”
“難不成她不生下子嗣,夫人和我們都要給她讓路?”
“若再留她在府上,只怕夫人的孩子也要有危險了,那可是侯爺的嫡長子啊!”
我的丫鬟落玉從外面捧著一樣東西進來:“侯爺,這是府裡的粗使丫頭在柳姨娘院子裡發現的,就埋在樹下。”
那是個布偶,上面扎滿了針,還有我的生辰八字。
我連連後退:“柳如瑩,我與你何仇何怨,你居然害我?”
“啊,我的肚子好疼啊。”
柳如瑩尖叫道:“你這個毒婦,你敢汙衊我?”
謝昭狠狠一耳光打了過去:“賤婦,連侯府的嫡子你都敢害,你是不是瘋了!”
柳如瑩紅著眼睛:“我沒有,何況,你本就答應過我,不會讓她的孩子生下來。”
“你說了只會允許我生下你的孩子!”
謝昭猩紅了眼:“閉嘴,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來人,把她的嘴堵了,拖下去杖二十大板,送到莊子上去。”
柳如瑩掙扎著,瘋狂地大叫:“沈珺,你這個毒婦,你以為你贏了?”
“我告訴你,侯爺娶你不過為了你的家世,為了你那個當皇后的姨母,他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
謝昭狠狠一腳踹過去,柳如瑩一口血吐出來,當場暈了過去。
我冷冷一笑,謝昭的喜歡輕薄如紙,他再喜歡柳如瑩,如今還不是拳腳相向?
兩家聯姻不過互惠互利,順勢而為罷了,有些人可以夫妻白頭,而有些人註定走不到終點。
宛玉的孩子沒了,我動了胎氣臥病在床,柳如瑩謀害侯府子嗣,被杖責後只剩半條命,送到莊子沒幾天就病死了。
死訊傳來,謝昭吐了口血,當晚便暈倒了。
畢竟是曾經心愛的人,謝昭還是心痛難耐,大病了一場。
我尋了太醫進來給他看病,太醫給他診脈時卻皺了眉:“侯爺可是吃了什麼藥?從脈相看,侯爺的腎氣虛虧得很嚴重啊,似乎有不能生養之兆......”
“就算用藥調理,恐怕日後子嗣也難了。”
謝昭聽得此話,如五雷轟頂。
我捂著心口驚叫:“怎會如此!”
落玉說道:“侯爺在柳姨娘處歇息的時候,姨娘總是給侯爺吃補藥,不會是下了什麼藥吧。
”
謝昭面如死灰,跌坐在椅子上。
定北侯被人下藥絕了子嗣,訊息雖然隱瞞地死死的,但紙終究包不住火,還是有風言風語傳了出去,謝昭聽說後一下子垮掉了。
我只管好好養胎,事不關己,面上還是找人給他尋醫問藥,從不做出嫌棄之態,做一個盡職盡責的定北侯夫人。
他大概永遠也不知道,自從我與宛玉懷孕後,他宿在柳如瑩院子裡,吃的每一口飯,喝的每一口水,都經過了墨玉的手。
他越愛去柳如瑩那,身子便虛虧地越嚴重。
大年十五那天,我腹痛難忍,破了羊水,痛了一夜之後,生下了定北侯府的嫡長子謝承安。
謝昭身子越來越差,一年後已病入膏肓,他上了摺子請封嫡子為定北侯世子,皇上允准了。
我的兒子成了京城裡年紀最小的侯府世子。
半年後,謝昭身故。
皇上下旨,世子雖幼,特加撫卹,不用等到成年,即刻便可繼承定北侯之位。
我抱著承安在湖心亭裡,看著四個玉一起摘荷取樂,笑問她們還想不想嫁人。
四個人紛紛搖頭,說要一輩子跟著我,再也不嫁人了。
也是,春光正好,何必給自己找罪受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