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他遺忘的這八年_第三章 在見到顧笑煙之前
在見到顧笑煙之前,我其實聽聶烽提起過她幾次。
她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他的嘴邊,若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七年前。
那個時候他的公司剛忙完 A 輪融資,有一天晚上回來的時候,他很興奮,跟我說他招到一個特別優秀的人。
名校海歸畢業,專業實力強,能幹有自己的見解,最重要的是,他語氣是控制不住的興奮,他說:「爾槐,你不知道,她懂我的創業理念,她說我一定會成功的,她手上已經拿了幾個全球 500 強名企的 offer,但她最後還是選擇來我這裡。」
那個時候他看上去是真的很開心,他說:「她一定會成為我的得力助手。」
我當時微笑著默默注視著他,沒有說話。
我想他一定是忘記了,他當年剛開始創業,每個人都罵他是騙子的時候,是我一直陪在他身邊給他打氣。
我相信他會成功,即使偶爾他自己都懷疑起自己的時候,我都不曾質疑過他。
我也不曾想過,從那以後,顧笑煙這個名字會橫亙在我和聶烽的生命中如此之長的時間,變成我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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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顧笑煙第一次打照面也是七年前,那個時候聶烽的「爾烽科技」還沒有獨棟的大樓,十幾個人擠在科技園區的一間小辦公樓裡,有一天晚上暴雨如注,我去接聶烽下班。
到了公司,和他一起創業的他的舍友趙睿看著我朗聲笑著說:「大嫂,你等等,聶烽在開會。」
我頷首,然後站在會議室外面的玻璃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大概六七個人,聶烽在一塊黑板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公式,理科生吵起架來面紅耳赤的,他們在為一個技術演算公式爭論,相持不下的時候我看到顧笑煙,她微笑著從容的站在聶烽身邊,往黑板上補了一句演算公式,爭吵不休的會議室突然寂靜。
我在這寂靜中,看到聶烽低頭和她相視一笑。
如此默契。
聶烽從會議室出來看到我後很驚喜,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了,瓢潑大雨,風雨琳琅,他問:「這麼大的雨,你怎麼來了。」
我沒有回他,視線從他的肩膀穿過,落在他身後的顧笑煙身上。
顧笑煙站在那裡,嘴角噙著笑,落落大方的任由我打量,同時也在不動聲色的觀察我。
我想這應該是隻有女生才懂的第六感。
她的入侵的姿態如此明顯。
我對她微笑,含蓄的說:「你好,我叫李爾槐,聶烽的女朋友。」
她也笑,說:「我叫顧笑煙,聶烽的助手。」
我們首次交鋒交的不動聲色,聶烽站在我身邊毫無知覺,心疼我冒這麼大的雨來接他,他垂眸很溫柔的問我晚飯想吃什麼。
我在不動聲色中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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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現在回頭看那些已經毫無意義。
我和顧笑煙過招的這些年,也贏過,也敗過。
到如今,輸輸贏贏很難定論,想通後只覺的自己好笑。
我也有會累的一天,不想再在他們中間折騰了。
所以我提了離婚。
我和聶烽提離婚的那天,是個很普通的晚上。
我在陽臺上看著不遠處的夕陽餘暉漸漸隱退在重疊的高樓大廈中,然後給聶烽發了一條訊息,我說:聶烽,我們離婚吧。
他很久都沒回訊息,估計在忙,幾個小時後,他回了我一個言簡意賅的「?」。
我盯著手機螢幕,想了想,還是沒回。
晚上聶烽大概是見我太久沒有回訊息,直接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我們默契的沉默。
他沒有問我離婚的理由,也沒有挽留,過了很久,他跟我說:「我讓律師起草離婚協議了。」
我嗯了一聲,然後結束通話。
不知道為什麼,我想起大學的時候,那時候晚上 11 點門禁,我和他一打電話就能聊幾個小時,好像話永遠都說不完一樣。
現在卻已經無話可說。
這通電話結束通話後不久,他就在趕著給顧笑煙過生日的路上出了車禍。
彷彿連老天都看不下去,要替我行天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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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和顧笑煙我們三個糾纏太久,我想他都沒想過我有一天會想通和他提離婚。
在我提離婚的那一瞬間,他大概是如釋重負吧。
因為按照聶烽的性格,被該死的責任感束縛,他即使和顧笑煙兩情相悅,他也不會主動和我提離婚的。
其實提離婚那天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只是小海的班主任給我打電話,讓我去一趟學校,因為他又和小朋友打架了。
我去的時候,小海和一個胖胖的小孩子靠牆站著,對方小朋友的爸爸已經到了,五大三粗的很魁梧,站那裡橫眉豎眼的看著我說:「你怎麼教小孩的,你看看這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