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剖心_第三章 賀穹恢復妖力攻上鳳鳴山的那天霧很大

5. 剖心發布時間:2026-05-05愛意失落樂園

賀穹恢復妖力攻上鳳鳴山的那天霧很大,他將鳳凰一族的首領捏著脖子懸空在思過崖上,嘴角噙著笑意,狠戾的逼問鳳珏的下落。

鳳凰族的那個首領臉色悶的青紫,斷斷續續的說:「鳳珏早就魂飛魄散了,你還有一縷精魂得百年重塑,當年鳳珏刺中你之後,反手一劍,抹了自己的脖子。」

賀穹聽說後的神色,和千年前大婚上被鳳珏刺中後一樣絕望。

蒼白帶著迷茫,他無措的抬頭朝我望過來,嘴唇無聲的蠕動,我看懂了,他說的是:「怎麼會這樣?」

這些仙神就是這樣,總覺得大道凌駕在所有情緒之上,鳳珏是真的喜歡賀穹,當年的初遇或許也並不是故意為之,只是之後被仙族順水推舟利用了一番而已。

鳳珏為了天界道義刺中賀穹之後,跟著為了愛情殉了情。

這樣一段佳話,我卻感到悲傷,替賀穹,因為和他在一起那麼久的日子裡,鳳珏竟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他是最強的一任妖王沒錯,但是統一三界的野心是從來沒有過的。

賀穹問我:「怎麼會這樣?」

對啊,怎麼會這樣,他這上千年的執念和恨意,連一個寄託的載體都沒有,若是鳳珏不在了,他永遠都得不到一個答案,也永遠都拋不開放不下過去。

可惜命運弄人,在這茫茫然中,我和賀穹都想起來,千百年前和鳳珏初遇的時候,他拔下的鳳珏的那根羽尾,鳳珏將它變成手鍊纏在賀穹的手腕上,並且和他說過,這個鏈子上有她的一縷精魄。

我看著賀穹撫上手腕上那根火紅的鏈子,然後目光沉沉的遙遙朝我望了過來。

對啊,我能用心頭血餵養五百年將他重塑,為什麼不能再用心頭血餵養五百年將鳳珏重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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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是被囚禁在藏妖谷。

賀穹將我緊緊的摟在懷裡,一邊說對不起,一邊用刀劃開我的胸膛,我順從溫柔的望著他,我說:「沒用的,賀穹,我的心臟再能無限生長,也不可能沒有上限,你這五百年已經耗費我所有的精力,我沒有心頭血再去重塑一個仙體了。」

賀穹摟著我,一邊取我的那滴心頭血,一邊說:「總要試試才知道,渡難,幫幫我,就當報恩。」

我沒有說話,他救了我一命,為我塑形幻化人形,帶我領閱三界風光,教我七情六慾,如果沒有他,我早死在那個逼仄的山洞,這是大恩。

可五百年,十八萬兩千五百天,每天一滴的心頭血,我承受了十八萬兩千五百天的剖心痛楚,尋常妖剖心一次就痛不欲生,神魂俱滅,我是怪物,是能無限生長心臟,是可以取心頭血。

但這並不是代表我不痛。

我只是每次在痛楚的時候想著初見他的時候,洞口的光從他的身後爭先恐後的傾瀉在山洞裡,籠罩在我的身上,這是我見到的第一縷光。

我們都知道,我的恩早就報完了。

但我沒有繼續解釋了,我只是日復一日的重新重溫那生不如死的痛苦,一開始我的心臟是數天才能長出來一顆,後來就是半月,再後來就是數月,因為不知道這顆心臟割完之後下一顆什麼時候能長出來,或者說是不是再也長不出來,我陷入長久的昏迷。

而賀穹似乎也越來越偏執,在我昏迷的時候,他寸步不離的守在我床邊,當然不是為我,只是為我的心頭血。

有次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過來的時候胸膛那處被剖開,可以看見鮮紅的小小的心臟在微弱的跳動,我虛弱的動都動不了,賀穹正看著我那顆心。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哭出來了,我其實不怎麼哭,因為眼淚都在東躲西藏的那五百年裡哭完了,我知道哭是沒有用的,但是我忍不住,在賀穹拿刀要剜下來的時候,我哭著說:「賀穹,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他拿著刀的手頓了頓,然後看向我的眼睛,他說:「我只能賭,渡難,我要救鳳珏。」

他要救鳳珏,他不在意鳳珏的背叛,在她死了之後,他對她的恨也煙消雲散了,留下來的,只有最真摯的愛了。

我閉上眼睛,我說:「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你要娶我做妖后的嗎?」

沒錯,在攻上鳳鳴山上之前,他其實和我求過婚的。

妖雖然煉化成人,但本質上還是獸,一開始其實沒有端倪,我只是在那段時間一直不停的喜歡黏在賀穹的身邊。

那時候賀穹每晚修煉,慢慢恢復元氣,他又不放心別人,所以一直是我在為他守夜。

直到有天晚上我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靠過去依偎在他身邊,他被驚醒後一下猛地推開我,問我:「你幹什麼?」

月光如霜似水,輕輕的籠罩下來,我睜著眼睛朝他望過去,當時其實什麼都不知道,只能懵懂的看著他。

賀穹摸了摸我的額頭,站在那裡沉默良久。

後來他在妖界大張旗鼓的給我招夫婿,最後帶我站在百妖峰山頭,讓我選一個。

除了他誰都可以。

我意興闌珊的隨手一指,挑了個狼妖。

挑完後我回頭看他,問他:「這樣你就開心了嗎?」

他望著我,嘴角牽扯出一抹笑意來,只是這笑意不及眼底,他說:「你會開心的,渡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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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大婚夜我就和那個狼妖鬧掰了,因為我不肯讓他靠近我。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剛化成人形的那段時間,我還沒穿慣衣服,經常趁賀穹不注意將衣衫半解,反正那個時候整片山頭除了我們也沒有旁人,每次賀穹看見都要狠狠的罵我一頓,他一臉嚴肅的告訴過我:「以後人形的時候,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赤裸身體知道嗎?只穿內衫也不行,要是有人想要脫你衣服,你就狠狠的打過去,能殺就殺了,知道嗎?」

我當時很天真的望著他問:「你也不行嗎?」

他哽了一下,然後說:「沒錯,我也不行。」

我大婚洞房花燭夜的當晚不知道為什麼會想起這件事。

所以那個狼妖過來欲解我腰帶的時候,我伸出手阻止他:「住手。」

狼妖一巴掌扇下來,後面的事我已經記的不是太清楚了,我只記得後面賀穹大約聽見我的尖叫過來,狼妖被他從我身上掀下去,他神色陰沉的用腳踩在那個狼妖的頸脖上,一字一句的問他:「誰讓你打她的。」

最後的最後,我的記憶是他抱著我足尖輕掠,從成片的竹林上空飛過,月光如水,他將我放在大涼山頂峰,離天那樣的近。

他問我:「你想要什麼,渡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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