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就當風沒吹過_第三章 我不知道我應該感恩什麼

我不知道我應該感恩什麼。

5

我和陸澤蘇的分手確實分得很不體面。

那是很高階的餐廳,我揪著陸澤蘇的前襟哭得喘不過來氣,不管他說什麼就是不放手。

翻來覆去只能說得出一句:「你為什麼不要我了?」

若他對我還有一點愧疚,也在我的執著不放手中消耗殆盡了。

餘下的大概只剩下不耐煩。

他只是冷冷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任我哭著。

最後實在哭得他不耐煩,他說了一句:「在一起一年,我給你打了五百萬當分手費,你要對這還不滿意,胃口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我知道他誤會了,也知道自己丟臉,在他招惹我的時候,我明明冷靜自持,並沒有那麼愛他的。

陸澤蘇這樣的性格,在他要分手的時候,越糾纏只會令他越生厭,若是瀟灑地一拍兩散,反而會令他高看兩眼。

我明明都知道,可情若能自控,便不能謂之為情了。

我控制不住。

我抽噎著哀求他:「我不要錢,我只要你。」

他聽了這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笑了起來,那種似笑非笑的嗤之以鼻,低頭看著我,問:「我?你要得起嗎?」

後來朋友來接我的時候我還在控制不住地放聲大哭。

那樣的卑微和絕望。

哪還有之前半點冷靜的樣子。

後來回憶,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樣地歇斯底里。

那樣不體面和狼狽,但後來想想,大約是真的很愛他吧。

真正找回尊嚴是我最後一次想要去挽留他的時候,他那時懷裡抱著其他姑娘,有些調侃、似笑非笑地和他朋友提起我,說以後不會再找我這種人了,因為表面看起來冷漠疏離,但沒想到分手後那樣難纏。

他懷裡的姑娘佯作嬌怒:「你們這群男人,真是壞死了。」

我看著他,才後知後覺我怎麼會把自己作踐到如此地步,於是一步一步退回去。

那之後,我換了所有的社交賬號,換了城市,切斷和他最後的聯絡,是他給我的那 500 萬分手費,我統統買了鑽石,碎鑽,整鑽,一克拉的,五克拉的,粉色的,白色的,統統放在鐵盒子裡,蓋上蓋子一搖叮咚作響。

真可笑,人們怎麼會用這種東西來象徵愛情呢?

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直到我今天結婚。

6

我和顧源婚後很平靜,因為他要忙業務,所以我們的蜜月是定在一個月後。

我擔心過陸澤蘇,他這個人有很嚴重的偏執症,永遠喜歡得不到的和已經失去的東西。

而他這個人的人生字典裡,只有不想要的,從來沒有「失去」二字。

我不知道在他的劃定範圍內,我算他失去的還是算他得不到的。

那天的小道,他看著我說他後來又重新回去找過我,我不知道他的意思。

我只希望他離我遠遠的。

但還好一直相安無事。

直到我和顧源結婚一週後,那天其實他跟我提前報備過,晚上有酒局。

他回來的時候其實已經醉了,送他回來的人是陸澤蘇。

他攙扶著顧源,一副彬彬有禮且斯文的姿態站在門外,笑意依舊英俊,只是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緒來,很得體地說:「顧源喝醉了,我送他回來。」

我靜默無聲,只是手臂上的汗毛應激似的,一根根豎起來了。

如非他故意,顧源是不會喝這麼多酒的。

偏偏顧源一無所知,他醉得大概只有一兩分神智了,在最後的神智裡,他還向陸澤蘇道謝:「陸總,謝謝,麻煩了,您要進來坐坐嗎?」

這只是一句客氣話,陸澤蘇頓了頓,在我如臨大敵的眼神中點點頭:「好。」

我竭力忽視他,將顧源從他手裡接過來,在他進去之後才轉身。

我沒關門。

等我從廚房端著醒酒湯出來後,他和顧源並排坐在沙發上。

顧源醉後很安靜,趴在那裡睡著了,陸澤蘇坐在沙發上,打量我們的家。

我沒理他。

靜靜地走到顧源身邊,我輕輕地喚他:「顧源,醒醒,先把解酒湯喝了再睡,不然會難受。」

他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就著我的手一點點喝下去,然後就又昏過去。

我拿起旁邊的毯子蓋在他肚子上,然後才轉身看向陸澤蘇,得體疏離地和他道歉:「陸總,不好意思,我老公喝醉了,就不留您了。」

他一直看我,視線從我身上移到顧源身上,最後又定格在我身上,臉上的表情喜怒難辨,過了半晌才說:「我也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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