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寄人間_第十八章 邱裴我轉過身

「邱裴……」

我轉過身，卻只看見廢棄工廠中一片火海。

根本就沒有邱裴的身影。

「邱裴！」

我嘶吼著推開江也，想要跑進廠房裡，卻被他追上來緊緊抱住。

「卿卿，你清醒一點，沒有邱裴，一切都是你的幻覺！」

我死命搖頭，懇求他放開我，放我進去。

我要去救邱裴。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那場大火之中，再不濟，我也能進去陪他。

可即便被我把手臂咬破流血，江也卻還緊緊抱著我。

「顏卿卿。」

他啞著嗓子叫我，

「根本就沒有邱裴，你當初給我抹了指尖血，我說能看見根本就是騙你的！當初在你牛奶裡放的藥，也是治療你精神狀況的藥物。」

他語氣微微哽咽，「你醒醒……這世上沒有鬼，也沒有邱裴，一切都是你……臆想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有些不忍，卻還是一字一頓道：

「邱裴生前沒有背叛你，你們沒有分手，他也不是和別的女人出的車禍，車禍那天……開車的人，是你……」

我瞬間愣住。

江也的話，連同之前江卿那番「瘋言瘋語」一同浮現在我腦海中，拉扯出那些被我刻意塵封的記憶。

一幀幀，一幕幕。

我……想起來了。

江也說得沒錯，原來那些邱裴是渣男的回憶，都是我臆想出來的。

32

邱裴……不是渣男。

相反，他除了痞裡痞氣的性子外，對我格外專情。

我們很相愛。

特別相愛。

而那天，也根本不是邱裴摟著十九歲的妹子和我提了分手，真實的情況是——

邱裴十九歲的小青梅江卿當著我的面向他表白，而邱裴摟著我，拒絕了她。

理由很簡單：他除了我，從沒想過要和別人在一起。

拒絕江卿後，我和邱裴一同離開，準備去看一場新出的電影。

那是我最喜歡的女明星的新作，所以剛上線，邱裴便買好了票。

離開時，很久沒開車的我心血來潮非要開，邱裴向來寵我，便笑著應好。

但是……路上出了車禍。

邱裴送醫後，不治身亡。

而我卻只是受了些傷，醒來後，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渾渾噩噩了幾天，直到處理完這則交通事故，以及邱裴的葬禮後，我暈了過去。

再醒來，我躺在病房裡，看見了病床邊朝我笑的邱裴。

自此，我陷入了嚴重的臆想之中，因為無法接受邱裴離世的訊息，因為憎恨自己開車出了車禍，我潛意識裡將這段記憶改寫，將邱裴塑造成了忘恩負義，劈腿年輕姑娘，甩了我的渣男。

所以，在我的印象中，我以為自己在醫院醒來那天，是邱裴的頭七，我以為自己昏迷的原因，是在邱裴頭七那天出了車禍。

我以為是自己的「詛咒」奏效，所以我暴瘦十斤。

其實……

只是因為那陣子我痛不欲生，我無法接受，所以我暴瘦，精神崩潰，並在昏迷之後，潛意識裡將一切都改寫。

廠房外的院子裡，我離得很遠，怔怔地坐在地上，看著裡面的熊熊火焰。

一切都想起來了，我心裡重如千斤。

我想哭，想要歇斯底里，可是胸口卻彷彿堵了一團棉花。

掰不開，揉不碎，咽不下。

幾欲窒息。

院中已經濃煙四起，江也將我扶起，低聲道：「我已經報警了，咱們出去吧，這裡太嗆了。」

說著，他伸手護住我，將我帶出了院子。

出去的那一刻，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一眼廠房裡的熊熊烈火。

被火焰吞噬的，只有廠房裡的廢氣物品與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