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裂縫:鋼琴家的救贖_第1章 神秘委託
第1章 神秘委託
“林小姐,這次委託很特殊。”林微瀾攪動著杯中的冷萃咖啡,看著對面這個穿著考究的中年女人。顧夫人——顧氏集團的實際掌權者,也是她今天最後一位諮詢者。
工作室的落地窗外,秋雨無聲地衝刷著玻璃。這是她專門挑選的地點,遠離市區的心理諮詢室,專門處理那些有錢人也解決不了的“記憶問題”。
“有多特殊?”林微瀾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帶著專業人士特有的剋制。她見過太多因為失憶而支離破碎的家庭,每一個都聲稱自己的情況獨一無二。
顧夫人從愛馬仕包裡取出一張照片推過來。照片上的男人有著令人驚歎的側臉輪廓,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修長的手指懸在黑白琴鍵上方,像是要觸碰什麼又突然停住。
“我兒子,顧時宴。”顧夫人的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照片邊緣,“三個月前車禍,腦部受創。醫生說生理機能完全恢復,但是...他忘了怎麼彈鋼琴。”
林微瀾挑眉。職業鋼琴家失去演奏能力,這確實比普通失憶複雜。
“不只是技巧。”顧夫人深吸一口氣,“他忘了肖邦,忘了貝多芬,甚至...忘了自己是誰。顧家請了最好的康復師,但那些只是教他重新認字走路。我們需要有人幫他找回...靈魂。”
雨聲突然變大,敲打在窗上的節奏像極了不完整的鋼琴練習曲。
林微瀾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的日期上——2021年10月15日。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咖啡在杯中晃出一圈漣漪。
“為什麼找我?”她問,“全城的記憶治療師不止我一個。”
顧夫人露出一個苦笑:“因為您三年前治癒過一個類似案例。那個突然恢復所有記憶的建築師...我記得新聞說他甚至想起了二十年前被遺忘的童年創傷。”
林微瀾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那個案例給她帶來的不是榮譽,而是長達半年的噩夢。
“我需要考慮。”她最終說。
但三天後,她還是站在了顧家老宅門前。這座建於上世紀三十年代的法式別墅藏在城西最安靜的梧桐區,鐵藝大門上的銅飾在雨中泛著幽暗的光。
“林小姐,這邊請。”老管家撐著黑傘來接她,傘骨在風雨中發出細微的呻吟。
穿過鋪著波斯地毯的長廊,林微瀾聞到了淡淡的松木和紙張發黴的味道。這棟房子像一座活著的博物館,每一件傢俱都在訴說主人顯赫的過去。
琴房的門虛掩著,一段斷斷續續的旋律從裡面飄出來。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但彈到第三小節就突然中斷,接著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每天都試。”老管家低聲說,“從醒來到睡去,就像...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林微瀾推門進去的瞬間,琴聲戛然而止。
坐在鋼琴前的男人抬起頭。比照片上更瘦,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雙眼睛——像是被暴風雨洗過的天空,清澈得近乎殘忍。
“你是新來的醫生?”顧時宴的聲音比她想象的溫和,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
“記憶修復師。”林微瀾糾正道,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我不治療,我只是...幫你找到回家的路。”
顧時宴的嘴角扯出一個不像笑容的弧度:“家?我連這個房間都覺得陌生。”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琴鍵,“他們說這是我寫了十年樂譜的地方,但我坐在這裡,感覺像闖進了別人的夢。”
林微瀾注意到那架施坦威三角鋼琴的與眾不同——高音區第三根絃斷了,斷口處泛著新鮮的金屬光澤,像是最近才斷裂的。
“為什麼不換弦?”她問。
顧時宴的手指停在斷絃上方:「他們說斷了那天我就昏迷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好像...這根弦帶走了我的一部分。」
房間陷入沉默,只有雨聲繼續它的獨奏。
林微瀾從包裡拿出一個老式錄音機:「介意我問幾個問題嗎?」
「介意有用嗎?」顧時宴反問,但眼神里閃過一絲林微瀾熟悉的抗拒——每個失憶者都會有的本能自我保護。
「你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什麼?」
顧時宴閉上眼睛。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火。不是燃燒的那種,是...鋼琴烤漆在聚光燈下的反光。還有聲音,很多聲音重疊在一起,有人在尖叫,但最清楚的是...」
他突然停住,手指緊緊抓住琴凳邊緣。
「是什麼?」
「是肖邦。降E大調夜曲,Op.9 No.2。」顧時宴睜開眼,裡面盛滿困惑,「但我彈錯了最後一個音符。這很奇怪,因為...」
「因為你從來不會彈錯。」林微瀾接上他的話,心跳突然加快。這首曲子,這個錯誤,她太熟悉了。
顧時宴第一次正眼看她:「你怎麼知道?」
林微瀾沒有回答。她從錄音機裡取出一盤磁帶,放進機器按下播放鍵。一段模糊的鋼琴錄音飄出來,正是那首夜曲,但在最後三秒,有一個明顯的走音。
顧時宴的臉色瞬間慘白。
「這是...」
「車禍現場附近的監控錄音。」林微瀾輕聲說,「你當時正在車裡聽自己的演奏會錄音,對嗎?」
顧時宴突然站起來,琴凳倒在地上發出悶響。他的手指顫抖著摸向自己的太陽穴,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疤痕。
「為什麼...為什麼我聽到這個會...」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覺得疼?不是這裡的疼...」他按著自己的胸口,「是這裡,像有什麼東西要裂開。」
林微瀾迅速按下錄音機的停止鍵,但已經晚了。顧時宴的瞳孔開始擴散,這是記憶碎片衝擊的典型症狀。
「看著我。」她蹲在他面前,聲音出奇地平靜,「深呼吸,跟著我來。一、二、三...」
但顧時宴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你是誰?為什麼...為什麼我覺得認識你?」
林微瀾的指尖冰涼。三年前的雨夜,同樣的對話,同樣的眼神。只是那時,她是躺在醫院裡的那個人。
「這不重要。」她試圖抽回手,「重要的是,你想知道真相嗎?關於那個彈錯的音符,關於你忘記的...一切?」
顧時宴慢慢鬆開她,眼神恢復清明,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他看向那架鋼琴,看向斷掉的琴絃,最後目光落在她臉上。
「明天同一時間。」他說,聲音恢復了鋼琴家的優雅克制,「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不要告訴我你是誰。」顧時宴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根本該斷裂的琴絃,「至少現在不要。我想自己...想起來。」
林微瀾走到門口時,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覺得...你很重要。」
她握在門把上的手微微發抖。三年前,她也是這樣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雨停了,但琴房裡,那根斷絃在月光下泛著危險的銀光,像一道未癒合的傷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