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倒數：記憶追蹤_第1章 懷錶密碼

第1章 懷錶密碼

凌晨三點，市第一人民醫院太平間的冷氣順著陳默的警服領口往裡鑽，讓他想起三年前在停屍房蹲守嫌犯的那個冬天。那時他還是重案組最年輕的組長，眼神里帶著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勁，不像現在，眼底總藏著化不開的疲憊。

他盯著解剖臺上的屍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懷錶——那是半小時前在廢棄工廠案發現場撿到的。金屬外殼上刻著歪歪扭扭的數字“7”，背面還有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基因鏈的圖案，在手電筒的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光。錶殼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劃痕的形狀似乎和基因鏈符號有關聯。

“死亡時間在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致命傷是頸動脈破裂。”法醫老周摘下手套，聲音裡帶著疲憊，“和前兩起案件一樣，兇手用的是特製手術刀，傷口邊緣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陳隊，這三起案子，手法太像了。”陳默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停留在屍體左手腕上——那裡有一圈明顯的針孔痕跡，“又是藥物注射？”老周點點頭，“和前兩起一樣，被害人都是先被注射了肌肉鬆弛劑，失去反抗能力後才被割喉的。肌肉鬆弛劑的劑量精確到微克，兇手不是醫生就是藥劑師。”

陳默突然覺得頭痛欲裂，眼前的白牆開始扭曲，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某種熟悉的化學試劑味道鑽進鼻腔。他踉蹌了一步，扶住解剖臺邊緣，眼前閃過一些碎片畫面：白色的實驗室、穿白大褂的人、針管刺入皮膚的刺痛感……這些畫面像被揉碎的照片，怎麼也拼不完整。

“陳隊！”老周趕緊扶住他，“你這幾天都沒閤眼了吧？要不先回去休息？小王他們在現場還沒撤，有情況我給你打電話。”陳默擺擺手，從口袋裡摸出止痛藥，乾嚥下去。他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三點零七分。這個時間，讓他想起了什麼，但記憶像是被濃霧籠罩，怎麼也抓不住。

“被害人身份確認了嗎？”陳默轉移話題，試圖緩解頭痛。“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研究員，叫林浩。”老周遞過一份檔案，“有意思的是，他半年前剛從國外回來，之前在一家叫“未來基因”的公司工作。”陳默瞳孔微縮，“未來基因？”這個名字在他腦海裡炸開，像是觸動了某個開關，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劇烈的頭痛。

他記得三年前，自己也曾接觸過與“未來基因”相關的案件。當時局裡接到匿名舉報，說這家公司在進行非法人體實驗，但調查還沒深入，案件就被上級要求終止，所有資料都被封存。之後不久，他就從一線調任，同事們都猜測他捲入了什麼秘密事件，但沒人敢問。

陳默踉蹌著走出太平間，靠在走廊的牆上。口袋裡的懷錶突然開始震動，他拿出來一看，錶盤上的指標竟然在倒轉。數字“7”在熒光下泛著詭異的綠光，他突然想起，前兩起案件的被害人身邊，也發現了類似的懷錶，分別刻著“9”和“8”。

“陳隊！”實習生小王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額頭上還沾著灰塵，“局裡來電話，說又發現了一具屍體，在郊區的廢棄倉庫，現場也有一個懷錶，刻著數字“6”！”陳默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抬頭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夜色正濃，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他驅車回到案發現場——廢棄工廠位於城市邊緣，四周是早已停工的倉庫和長滿荒草的空地。警車的紅藍燈光在斑駁的牆面上跳躍，將鏽跡斑斑的機器映照得如同怪獸的骨架。陳默踩著破碎的玻璃渣走進工廠，刺鼻的機油味混合著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小王，情況怎麼樣？”陳默問蹲在屍體旁的實習生。小王抬頭，臉色有些蒼白，“陳隊，屍體是在工廠最裡面的車間發現的。死者雙手被反綁在背後，跪在地上，頭歪向一邊，頸動脈被割開，血流了一地，已經凝固成暗褐色。”他指了指屍體旁邊的懷錶，“這個懷錶是在死者右手中發現的，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費了很大勁才掰開。”

陳默蹲下身，仔細觀察懷錶。除了刻著數字“7”和背面的基因鏈符號外，他還注意到錶殼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撫摸，發現劃痕的形狀似乎和基因鏈符號有關聯。

“現場有沒有發現其他線索？”陳默問。小王點點頭，“在車間門口發現了一組腳印，尺碼42，應該是男性。還有這個。”他遞過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個菸頭，“是萬寶路牌的，和前兩起案件現場發現的菸頭品牌相同。”陳默接過證物袋，眯起眼睛。這個線索很重要，說明兇手可能是同一個人，或者是有聯絡的團伙。

回到警局，陳默徑直走向檔案室。管理員老張看到他，愣了一下，“陳隊，這麼晚還來查資料？”陳默點點頭，“三年前“未來基因”公司的案件，我想再看看。”老張的臉色變了變，“陳隊，那個案子不是被封存了嗎？上級說……”陳默打斷他，“我知道，但現在發生的連環殺人案可能和它有關。老張，我需要那些資料。”

老張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了鑰匙，“就在最裡面的櫃子裡，編號A-17。”陳默找到檔案櫃，開啟櫃門，取出標有“A-17”的檔案盒。盒子上落滿了灰塵，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動過了。他翻開檔案，裡面的資料少得可憐：幾張模糊的現場照片、一份簡短的案件報告，還有幾張“未來基因”公司的宣傳冊。案件報告上寫著：“接到匿名舉報，“未來基因”公司涉嫌非法人體實驗。經調查，未發現實質性證據，案件終止。”

陳默的手指在“未發現實質性證據”幾個字上摩挲著。他記得三年前，他們明明找到了一些線索，比如實驗室裡的針管、藥物，還有幾名失蹤的實驗者。但這些資料都被刪除了，就像被刻意抹去的記憶。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李教授的電話。“陳警官，你還是不死心？”李教授的聲音裡帶著無奈。“李教授，三年前的實驗到底是什麼？為什麼現在會有人接連死亡？”陳默的聲音有些急切。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傳來李教授的嘆息，“好吧，我告訴你一些事情，但你要答應我，無論發現什麼，都要冷靜。”

“三年前，“未來基因”公司確實在進行非法人體實驗，他們試圖透過藥物和電刺激來操控人的記憶。他們認為，透過刪除或修改某些記憶，可以治療心理疾病，甚至可以創造出“完美人類”。但實驗失敗了，很多實驗者出現了記憶斷層、人格分裂，甚至死亡。”李教授頓了頓，“陳警官，你三年前出了車禍，頭部受到重創，失去了部分記憶。後來有人匿名捐贈了一大筆錢，讓你接受最好的治療。現在想想，那可能是“未來基因”公司的手筆，他們想掩蓋實驗的真相。”

陳默掛了電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想起自己三年前的車禍，確實來得蹊蹺。那天他加班到很晚，開車回家的路上，一輛卡車突然闖紅燈，向他撞來。他失去了意識，醒來時已經在醫院，醫生說他頭部受到重創，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他驅車回家，開啟門，黑暗瞬間湧了過來。他沒有開燈，摸索著走到沙發前坐下，掏出懷錶。藉著窗外的月光，他仔細觀察著那個基因鏈符號，突然覺得似曾相識。他試圖開啟表蓋，但無論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錶殼的重量異常，似乎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陳默回到家，疲憊地倒在床上。他很快就睡著了，但睡得並不安穩。他夢到自己被關在一個白色的實驗室裡，四周都是穿著白大褂的人。一個女人走到他面前，手裡拿著針管，“實驗體17號，準備進行記憶清除。”針管刺入皮膚的刺痛感讓他猛地驚醒，他滿身冷汗，心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摸出懷錶，藉著月光仔細觀察。就在這時，懷錶突然發出強烈的綠光，數字“7”開始快速閃爍。陳默的頭痛再次襲來，他抱著頭，痛苦地呻吟。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實驗室、針管、女人的聲音、還有一個刻著“17”的名牌……

陳默突然意識到，懷錶上的數字“7”可能不是倒計時，而是實驗體的編號。而他，可能就是實驗體17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