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者：古塔迷蹤_第6章 風水迷局
第6章 風水迷局
重陽日清晨，長安城籠罩在薄霧中，霧氣像一層輕紗籠罩著這座千年古都。波斯寺廢墟上，十二尊銅人已經就位，每尊高三丈，面目猙獰，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彷彿來自地獄的守衛。銅人的眼睛依然空洞，但身上刻著的符號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紅光，像是被鮮血浸染過。
我混在工匠中，穿著普通的褐色短衣，臉上抹著灰塵，完全看不出是那位江南來的沈師傅。手中的工具箱裡藏著魯小乙特製的機關，必要時會成為我們的救命稻草。柳如煙則扮成送飯的婦人，在人群中穿梭，暗中觀察著每一個可疑的人物。
杜慎行站在高臺上，身著紫色官服，神色凝重如臨大敵。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尊銅人，像是在進行最後的檢查。周子諒站在他右側，手持羅盤，口中唸唸有詞，但眼神不時飄向我所在的方向，帶著某種暗示。
“時辰未到，諸位稍安勿躁。”杜慎行的聲音在晨風中傳得很遠，“午時三刻，天雷為銅人點睛，鎖龍陣正式啟動。”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像是即將完成一件偉大的藝術品。
我悄悄數著銅人的位置，發現它們並非隨意擺放，而是按照十二地支的方位精確排列。子位在北，午位在南，卯位在東，酉位在西，每個銅人都對應著長安城的一個重要建築。銅人的手指都指向塔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圖案。
“沈師傅，”杜慎行突然轉向我，聲音裡帶著試探，“你對風水有研究，看看這佈局如何？可有什麼需要改進之處？”
我強作鎮定，走到最近的一尊銅人前，銅人的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猙獰，嘴角似乎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我伸手觸控銅人身上的符號，指尖傳來微微的震動，像是銅人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轉動。
“銅人缺眼，陣法不全。”我故意指出這個顯而易見的缺陷，“風水講究天人合一，銅人無眼，如何觀天象？如何辨陰陽？”我的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周圍的工匠聽見，引起一陣竊竊私語。
杜慎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很快掩飾過去：“好眼力！午時三刻，自有天雷為銅人點睛。天雷乃天之精華，為銅人開眼，可保陣法千年不壞。”他的解釋聽起來冠冕堂皇，但我知道天雷點睛意味著什麼——那是傳說中的禁術，需要活人獻祭。
魯明悄悄靠近我，獨眼中滿是擔憂：“他們抓了一個波斯商人，關在塔基下的密室裡，準備午時祭天。”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聲掩蓋，“那商人我見過，是西市賣香料的，家裡還有三個孩子。”
時間緊迫，我必須找到破解之法。我藉口勘察地形，繞著十二尊銅人走了一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觸動了什麼機關。銅人的位置看似隨意，實則暗合天象，每個銅人的右腳都踩著一個機關，這些機關用肉眼幾乎無法察覺，但我能感受到地下傳來的細微震動。
“風眼術！”我突然想起叔父的秘傳，心中有了計較。
我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銅人腳下。血珠滾落，在特定位置停下，那裡就是生門所在。血跡在泥土上形成一個奇怪的圖案，像是一個旋轉的風眼。我迅速在心中記下這個位置——東南角，第三尊銅人腳下，正是巽位所在。
“找到了！”我低聲對魯小乙說，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生門在東南角，第三尊銅人腳下。但我們需要在午時三刻前完成佈置，否則就來不及了。”
柳如煙送來午飯，藉機靠近我：“杜慎行在塔基下埋了火藥，一旦陣法啟動，整個廢墟都會被炸燬。”她的聲音裡帶著焦急，“我們必須阻止他，否則長安城會有大災難。”
我點點頭，心中盤算著對策。午時三刻將至，杜慎行開始最後的佈置。波斯商人被押了上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臉上滿是恐懼，但眼神依然堅定。他被綁在祭壇上，祭壇用黑石砌成，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時辰到！”杜慎行高聲宣佈，聲音在廢墟上回蕩，“天雷勾動地火，鎖龍陣啟動！”
天空突然烏雲密佈，雷聲滾滾而來，像是天公在發怒。十二尊銅人開始發出詭異的紅光，銅人的身體似乎在膨脹，眼睛的空洞中開始凝聚某種黑色的物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周子諒突然大喊：“住手！這是謀逆大罪！”他的聲音蓋過了雷聲，“李適之已經伏法，你的陰謀敗露了！”
杜慎行臉色大變，但很快恢復鎮定：“太晚了。”他按下機關，十二尊銅人同時轉動，地面開始劇烈震動，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要從地下鑽出來。
我衝向東南角，用盡全力撬動第三尊銅人。銅人沉重如山，但在風眼術的指引下，我找到了它的平衡點。銅人的底座開始鬆動，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一、二、三！”我大喝一聲，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雙臂上。銅人轟然倒地，露出下面的機關核心——一個複雜的齒輪系統，正在緩緩轉動。
一道閃電劈下，正中機關。整個鎖龍陣開始崩潰，十二尊銅人相繼爆炸，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銅人的碎片四散飛濺，但奇怪的是，沒有一片碎片傷到周圍的人。
杜慎行見大勢已去，轉身欲逃，卻被周子諒攔住：“二十年了，該結束了。你為了這個陰謀，害死了多少人？”
廢墟上，風突然停了，烏雲散去，陽光重新灑在大地上。波斯商人被解開綁繩，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十二尊銅人的殘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淒涼，它們曾經是如此威風凜凜，如今卻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我站在廢墟中央，感受著勝利的喜悅，但心中更多的是悲涼。二十年的時間，多少人為這個陰謀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叔父、唐遠舟、還有那些不知名的工匠和商人。
“鎖龍陣已破，”我輕聲說道，“但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柳如煙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塊手帕：“你受傷了。”我這才發現，手掌被銅人的碎片劃破，鮮血直流。
魯小乙檢查著銅人的殘骸，突然驚呼：“你們看！銅人內部有東西！”
我們圍過去，發現銅人內部藏著一個小型的機關，上面刻著“唐”字。這是叔父的標記！原來叔父早就發現了杜慎行的陰謀，在銅人內部做了手腳。
“叔父...”我輕聲呼喚，淚水模糊了視線。原來叔父一直在暗中保護著我們，即使他已經不在人世。
周子諒走過來，神色複雜：“杜慎行已經被押往大理寺，你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了。”他頓了頓，“但真正的幕後黑手還沒有浮出水面，這只是開始。”
我看著遠方的長安城，陽光下的宮殿金碧輝煌，但我知道，在這繁華背後，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風再次吹起，帶著一絲涼意，彷彿在訴說著什麼。
“我會繼續查下去的。”我堅定地說，“為了叔父，為了所有死去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