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祝家十年後。
訂婚宴上。
未婚夫的青梅潑了我一身紅酒。
「你是豪門小姐又怎樣?」
「誰知道你被拐走那幾年,是不是早就成了破鞋!」
裴亦淮哄我:「薇薇年紀小,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他們沒發現——
周圍人大氣不敢出。
1、
上一次遇到這麼囂張的人,還在十幾年前。
那會兒,我剛被找回來。
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拘謹地站在別墅前。
假千金祝嬌嬌捂著鼻子說:「好臭啊,哪裡來的乞丐?」
祝霖擋在她身前,像趕野狗一樣驅趕我。
直到我的父母姍姍來遲。
後來的經歷,和真假千金小說裡的差不多。
我的胃早就餓壞了。
桌上從沒有我能吃的菜。
祝霖不承認我是他的妹妹。
他拍了我吃山竹皮的醜照發給他的兄弟們。
全然忘了當年我被拐走是為了救他。
我生日時,他們一家陪著祝嬌嬌出國散心。
我日夜學習,好不容易拿到了競賽保送名額。
因為祝嬌嬌一句:「姐姐這麼優秀,你們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父母就這樣替我做了決定,放棄了保送清大,給我填了一個二本志願。
......
我閉了閉眼,過去的灰暗記憶頃刻消散。
此刻,水晶燈璀璨,閃耀在我頭頂。
裴家剛到京市沒兩年。
似乎訊息不怎麼靈通。
我笑了笑:「這身高定三百萬,勞煩沈小姐刷個卡。」
沈昕薇臉色難看,嘴硬道:「你別框我,不就是一條裙子......」
我慢條斯理地接過服務生手上的毛巾:「你需要的話,可以找人來鑑定。」
沈昕薇白了臉。
她是在裴家發跡前認識的鄰家小妹。
裴亦淮攬過我,無奈道:「薇薇比你小那麼多,你和她計較什麼?」
「我替她給,記我賬上。」
我換了一身衣服出來時,裴亦淮正在低頭安慰沈昕薇。
不知說了什麼,惹得人破涕為笑,兩頰泛紅。
看到我出來,她從裴亦淮身後探出頭,衝我做了個鬼臉說:
「聽說你是二本畢業?」
「嬌嬌學姐可是我在澳洲讀書時的校友!」
「明明都是祝家的女兒,怎麼差這麼多呀?」
「嬌嬌」兩個字一出來,母親立刻神情緊張地看向我。
裴亦淮對我輕描淡寫道:「嘉和,小姑娘也是為我抱不平,你別生氣。」
他模樣俊美,寬肩窄腰。
單論外貌就秒刀了一些小明星。
只是察言觀色的本事還差了點。
現場氣氛古怪。
偏偏裴家人和沈昕薇還渾然不覺。
沈昕薇突然疑惑道:
「話說回來,嬌嬌學姐今天怎麼不在?」
2、
四周靜了一瞬。
訂婚宴規模不大。
今天來的大多是祝家親眷。
沈昕薇脫口而出的話,無人敢應聲。
母親額上冷汗滴下。
「嬌嬌最近很忙......」
她笑容牽強,一邊說還一邊偷偷看我。
沈昕薇環顧四周,彷彿抓到了我的什麼把柄,得意道:
「我看是你不受祝家重視吧?」
「今天不僅嬌嬌學姐沒來,連祝叔叔和祝霖哥哥都沒來!」
裴家父母板起了臉。
「祝家是豪門,但我們裴家也不容小覷!」
「這門婚事,我們本來是反對的!」
裴母眼神挑剔:「嘉和啊,正經人家都不會願意要你。」
「要不是阿淮非要和你在一起,我們也不會答應!」
裴亦淮無奈道:「我媽就是這樣,你別理她......」
他還沒說完,就聽我抿了一口紅酒說:「阿姨說的是。」
「要不是裴亦淮非要和我在一起,上個月那筆五個億的單子,我也不會答應給你們。
」
3、
裴亦淮霎時啞了聲。
裴母氣得聲量拔高,指著我道:
「那是裴總眼光好,選中了我們,關你一個小娘皮子什麼事!」
她說得唾沫飛濺,做了鑲鑽的美甲幾乎要戳到我臉上。
母親眼裡閃過幸災樂禍。
叔伯笑著來打圓場。
裴父這才道:「一家人還說這些話幹什麼?」
「大好的日子!」
他舉杯敬在場眾人。
但沒有一人動。
直到我舉起杯。
裴父怔了一瞬,卻沒有多想。
我吃了兩口起身告辭:「公司還有事。」
裴亦淮跑出來送我。
他給我轉了五百二十萬:「消消氣,等會兒加完班我去找你。」
他把圍巾圍到我脖子上。
「京市的秋天那麼冷,別凍著了......」
地下車庫裡有暖氣。
勞斯萊斯里也有暖氣。
我下了車,會從地庫專屬電梯直達頂層辦公室。
豪門是恆溫的,用不著他這廉價的關心。
裴亦淮還沒說完,司機已經發動了車。
他站在原地,久久沒反應過來。
車還沒出地庫,我又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嘉和啊,我今天表現還行吧?」
「最近天冷,我想去醫院看看你爸,還有你哥的貸款......」
勞斯萊斯行駛在高速上。
兩側路燈光影迅速倒退。
我笑了笑,掛了電話。
人生總會和小說有點不一樣。
灰姑娘遇不到白馬王子。
一個從底層爬回來的人,卻可以隱忍多年,一步步往上爬。
痛苦的少年經歷不再糾纏我。
因為我已經贏了。
十二年時間。
我把父親踢出了董事會,讓祝霖深陷債務,把祝嬌嬌送回了她出生的村裡。
這是我送給自己的三十歲生日禮物。
現在祝家,我說了算。
4、
我和裴亦淮相識在我被祝家找回前。
我被拐時只有五歲。
人販子抓住了祝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