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影孤燈_第3章 毒醫聖手
第3章 毒醫聖手
秦牧揹著血影刀走在山間小路上,晨露打溼了青麻布衫,山風捲著松針清香灌進衣領。他已在山中走了兩日,沿途除了偶爾掠過的山雀和竄入灌木叢的野兔,再無半個人影。道路兩旁的楓樹剛染上秋意,葉片邊緣泛著淺紅,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光影,在地面織成一片晃動的碎金。
忽然,一縷甜腥異味鑽入鼻腔,與山間清新的空氣格格不入。秦牧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前方——老槐樹下斜躺著個灰衣老者,身形佝僂,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嘴角掛著幾縷黑血,順著下頜滴落在地,在枯葉上洇出深色斑點。老者右手緊緊攥著個裂角瓷碗,碗口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硬生生掰裂的,碗底殘留著半寸深的暗綠色液體,在陽光下泛著幽幽冷光,像某種惡毒的詛咒。
秦牧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老者的鼻息,又搭脈診斷。脈搏微弱紊亂,如風中殘燭,顯是中了劇毒。他環顧四周,發現山坳裡立著間簡陋的木屋,屋頂飄著裊裊炊煙,想來是獵戶或藥農的居所。秦牧二話不說,背起老者向木屋走去,老者身體輕得驚人,像是隻剩下一副骨架。
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濃郁的草藥香撲面而來,混雜著艾草和薄荷的氣息。屋內陳設簡單,土炕上鋪著粗布褥子,木桌上擺著藥碾子和幾個陶碗,碗裡盛著不同顏色的藥粉。
“誰?”裡屋傳來響動,走出個白衣青年,眉清目秀,面色蒼白,像是長期居於室內不見陽光。他端著個粗陶藥碗,碗中熱氣升騰,散發出苦澀的藥味。
“我在山上發現這位老者昏倒,他像是中了劇毒。”秦牧將老者輕輕放在土炕上,“你是醫生?”
青年放下藥碗,走到炕邊仔細檢視老者的氣色,又翻開他的眼皮瞧了瞧:“他中的是七絕散,毒性烈得很,半個時辰內就能要人性命。我這裡有延緩毒性發作的藥,卻缺一味千年靈芝做藥引。”
“千年靈芝在哪?我去採。”秦牧說著就要轉身,語氣急切。
青年挑眉,上下打量秦牧:“東邊二十里的斷魂崖,崖壁上有個山洞,最深處生長著千年靈芝。不過那山洞裡毒蛇毒蟲很多,尋常人進去就是送死。”
“無妨。”秦牧接過青年遞來的一個小瓷瓶,裡面裝著避毒散,“我叫秦牧,你呢?”
“莫問天。”青年轉身去配藥,“你若能活著回來,我再告訴你些事。”
秦牧不再多言,將避毒散揣入懷中,轉身出了木屋。他辨別了一下方向,向東邊的斷魂崖攀去。山路崎嶇,荊棘叢生,褲腿被劃出幾道口子,露出的小腿滲著血珠。兩個時辰後,他終於抵達斷魂崖下,仰頭望去,崖壁陡峭如削,幾乎與地面垂直,怪石嶙峋,根本無處落腳。
秦牧深吸一口氣,將血影刀插入背後刀鞘,雙手摳住岩石縫隙,開始向上攀爬。手指被尖銳的岩石劃傷,鮮血染紅了石壁,膝蓋也磕得青一塊紫一塊,但他咬緊牙關,一步步向上挪動。半個時辰後,他終於摸到了山洞的入口。
山洞內陰冷潮溼,秦牧從懷中摸出火摺子點燃,藉著火光望去,洞壁上爬滿了青苔,地上散落著蛇蛻和毒蟲的屍體。他灑了些避毒散在身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向洞內走去。越往深處,光線越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臭。
忽然,前方綠光閃爍,秦牧加快腳步,只見洞壁凹陷處,一株千年靈芝正散發著柔和的綠光,菌蓋如傘,足有巴掌大小。他剛要伸手去摘,身後傳來一陣“嘶嘶”聲。秦牧猛地轉身,只見一條水桶粗的花斑蛇正吐著信子,眼睛裡閃爍著冰冷的殺意。
秦牧迅速拔刀,血影刀在火光下泛著紅光。花斑蛇猛撲而來,秦牧不退反進,側身避開蛇頭,同時揮刀砍向蛇身。只聽“嗤”的一聲,蛇身被切成兩段,墨綠色的蛇血噴濺在洞壁上。秦牧顧不上擦拭臉上的血汙,摘下千年靈芝,迅速向洞外跑去。
回到木屋時,天已擦黑。莫問天正焦急地在院子裡踱步,見秦牧回來,連忙迎上去:“你沒事吧?”
“沒事。”秦牧將千年靈芝遞給他,“快配藥吧。”
莫問天接過靈芝,轉身進了屋。半個時辰後,他端著一碗藥走出來,藥汁呈深褐色,散發著濃郁的藥香。秦牧扶起老者,將藥汁餵給他。老者喝藥後,臉色逐漸紅潤,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老者緩緩睜開眼睛,聲音沙啞:“謝謝你們...”
秦牧搬了把椅子坐在炕邊,莫問天也跟了過來,站在院子裡。“你氣質不凡,又背這等好刀,為何會來這深山?”莫問天問道。
秦牧嘆了口氣:“我原是青冥派弟子,三天前被逐出師門,遭執法長老劉長風誣陷偷了《青冥劍譜》。”
莫問天眉頭緊皺:“劉長風?我聽說過此人,表面道貌岸然,實則心狠手辣。三個月前,我曾救過一個重傷的魔教教徒,他說劉長風和魔教勾結,意圖顛覆青冥派。”
“什麼?”秦牧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點點血珠,“我早就覺得劉長風不對勁,沒想到他竟敢勾結魔教!我定要揭穿他的陰謀!”
屋內忽然傳來劇烈的咳嗽聲,老者咳出一口黑血。莫問天連忙進屋,搭脈後臉色大變:“餘毒未清!還需要九節菖蒲做藥引,生長在西邊的望月峰山頂懸崖。”
秦牧二話不說,背上血影刀:“我去採。”
望月峰比斷魂崖更險峻,山頂雲霧繚繞,看不清真面目。秦牧沿著陡峭的崖壁向上攀爬,手腳並用,好幾次差點失足墜落。兩個時辰後,他終於到達山頂。九節菖蒲生長在懸崖邊的巖縫裡,葉片細長,開著淡黃色的小花。
秦牧剛要伸手去摘,身後傳來破空聲。他猛地轉身,只見幾個黑衣人手持長劍,正從雲霧中走來。“秦牧,劉長老早料到你會來這!”為首的黑衣人獰笑著,揮劍刺來。
秦牧拔刀相迎,血影刀在月光下泛著紅光。他內力湧動,刀光如閃電般劈出,招招凌厲。為首的黑衣人沒想到秦牧如此厲害,連連後退。秦牧乘勝追擊,血影刀橫掃,黑衣人慘叫一聲,手臂被劃傷,鮮血噴湧而出。
“撤!”為首的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跑。秦牧哪肯罷休,飛身躍起,血影刀直刺黑衣人後心。黑衣人當場斃命,其餘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逃竄。
秦牧擦淨刀上的血汙,摘下九節菖蒲,向山下走去。回到木屋時,天已矇矇亮。莫問天接過菖蒲,迅速配藥。老者喝藥後,精神好了許多,他抓住秦牧的手:“謝謝你...我叫林墨,是青冥派前任掌門。五年前,我被劉長風誣陷私通魔教,被迫退位,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他的陰謀。”
秦牧大吃一驚:“您是前任掌門?”
林墨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絹冊,鄭重地遞給秦牧:“這是《青冥劍譜》的副本,你拿去向劉長風討回公道!一定要揭露他的真面目,還青冥派一個清白!”
秦牧鄭重接過絹冊,向林墨深深行了一禮:“前輩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走出木屋,東方已泛起魚肚白,晨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秦牧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峰,握緊了手中的血影刀,眼神堅定。他知道,前方的路充滿荊棘,但他無所畏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