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傳奇_第3章 江南迷局
第3章 江南迷局
沈府的書房裡，檀香嫋嫋，沈萬三展開一張江南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符號。柳乘風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那些標記，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江南絲綢市場，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沈萬三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江南第一絲綢商——錢家的勢力範圍。他們控制著從養蠶到織造的整個產業鏈，外人根本插不進去。”
柳乘風仔細觀察著地圖：“錢家背後有人？”
“戶部侍郎錢德明。”沈萬三壓低聲音，“錢家的家主，是錢德明的堂兄。這些年，朝廷的絲綢採購，基本都進了錢家的口袋。”
柳乘風心中一凜。戶部侍郎，那可是正三品的大員，難怪沈萬三會如此謹慎。
“我們沈家雖然在本地有些根基，但在江南...”沈萬三嘆了口氣，“可以說是寸步難行。這次讓你去，不是讓你正面衝突，而是...”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柳乘風，“讓你做一條鯰魚。”
“攪亂這潭死水？”
“聰明。”沈萬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需要打敗錢家，只需要讓他們露出破綻。只要他們亂了陣腳，我們就有機會。”
第二天清晨，柳乘風帶著沈萬三給的五百兩銀子，踏上了前往江南的商船。同行的還有沈家的兩個夥計，一個叫阿貴，一個叫阿福，都是沈萬三的心腹。
船行三日，剛過蘇州，就遇到了麻煩。
“站住！”一艘快船攔住了去路，船上站著十幾個手持刀劍的大漢，為首的是個獨臂中年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是漕幫的人。”阿貴臉色一變，“他們控制著江南的水路，凡是過往商船都要交保護費。”
柳乘風走上船頭，拱手道：“這位大哥，在下柳乘風，沈家商會的掌櫃，初次路過寶地，還請行個方便。”
刀疤臉冷笑：“沈家？沒聽說過。留下五百兩銀子，放你們過去。”
五百兩！這明顯是在敲詐。柳乘風心中迅速盤算著對策。直接衝突顯然不明智，但就這樣交錢，不僅損失巨大，還會被人看輕。
“這位大哥，”柳乘風突然笑了，“五百兩銀子不是問題，但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什麼主意？”
“我知道漕幫控制著江南的水路，但你們的主要收入是保護費，風險大，收入還不穩定。”柳乘風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不如這樣，我每個月給你們一百兩銀子，作為固定收入，條件是你們保證我們沈家商船的安全。”
刀疤臉愣住了。從來沒有人這樣談過條件。
“而且，”柳乘風繼續道，“我還可以幫你們建立一個更穩定的收入來源。比如，在碼頭設立貨棧，統一管理，按貨物價值收取一定比例的費用。這樣你們不僅有固定收入，還能擴大影響力。”
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
“憑我是沈家商會的新掌櫃，憑我能讓錦繡綢緞莊起死回生。”柳乘風平靜地說，“給我三個月時間，如果我說到做不到，這五百兩銀子我雙倍奉上。”
刀疤臉沉默了很久，突然大笑：“有意思！小子，你比那些只知道交錢的商人有趣多了。好，我就給你三個月時間。”他扔過來一塊令牌，“拿著這個，江南水路，沒人敢動你們沈家的船。”
船繼續前行，阿貴和阿福都看傻了眼。
“掌櫃的，您...您是怎麼做到的？”阿貴結結巴巴地問。
柳乘風笑了笑：“他們雖然是幫派，但本質也是商人。只要找到利益的共同點，就能化敵為友。”
五天後，商船抵達江南最大的絲綢集散地——蘇州。
蘇州的繁華遠超柳乘風的想象。街道上人來人往，商鋪林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絲綢香味。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所有的絲綢店鋪，無論大小，門口都掛著一個小小的“錢”字招牌。
“錢家的勢力，比想象的還要大。”柳乘風暗自心驚。
他們剛在客棧住下，就有人找上門來。
“柳掌櫃？”來人是個三十出頭的精瘦男子，穿著考究，眼神銳利，“我家主人有請。”
“你家主人是？”
“錢家大少爺，錢萬貫。”
柳乘風心中一動。錢萬貫，江南第一絲綢商的長子，據說是個商業奇才，十五歲就開始接手家族生意，短短十年就讓錢家成為江南絲綢霸主。
錢府的奢華程度，讓柳乘風這個現代人都感到震驚。亭臺樓閣，假山流水，每一處都透露著主人的富貴。但更讓他驚訝的是，錢萬貫竟然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俊朗，眼神中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
“久仰柳掌櫃大名。”錢萬貫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聽說沈家最近對江南絲綢市場很感興趣？”
開門見山，這是柳乘風最喜歡的談判方式。
“錢少爺訊息靈通。”柳乘風坦然承認，“沈家確實想在江南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錢萬貫笑了，“柳掌櫃知道江南絲綢市場一年的流水有多少嗎？”
“大概三百萬兩銀子。”
“準確地說，是三百七十萬兩。”錢萬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其中錢家佔八成，剩下的兩成，由其他十幾家小商號瓜分。柳掌櫃覺得，沈家能從哪裡分一杯羹？”
柳乘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錢少爺覺得，錢家能一直保持這八成份額嗎？”
錢萬貫的笑容消失了：“什麼意思？”
“錢家雖然控制著產業鏈，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柳乘風平靜地說，“你們的成本太高。從養蠶到織造，每個環節都要抽成，導致最終價格比市場價高出三成。”
“那又如何？江南的絲綢，錢家說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但如果有人能提供同樣質量的絲綢，價格卻便宜兩成呢？”柳乘風直視著錢萬貫的眼睛，“錢少爺覺得，那些大戶人家還會堅持買錢家的絲綢嗎？”
錢萬貫沉默了。作為商人，他當然知道價格的重要性。
“柳掌櫃的意思是，沈家能做到這一點？”
“沈家不需要做到。”柳乘風神秘地笑了笑，“我們只需要讓市場知道，有人能做到這一點就夠了。”
錢萬貫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柳掌櫃這是在威脅我？”
“不，我是在談合作。”柳乘風從懷中掏出一份契約，“沈家願意以低於市場價一成的價格，向錢家提供上等絲綢。條件是，錢家允許沈家在江南設立三個分銷點。”
錢萬貫愣住了。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們...願意做錢家的供貨商？”
“準確地說，是合作伙伴。”柳乘風解釋道，“沈家負責生產，錢家負責銷售，利潤分成。這樣錢家既保住了市場份額，又降低了成本，何樂而不為？”
錢萬貫仔細看著契約，突然笑了：“柳掌櫃好算計。這樣一來，沈家雖然名義上是供貨商，但實際上卻掌握了貨源，隨時可以另起爐灶。”
“錢少爺多慮了。”柳乘風坦然承認，“沈家確實有這個能力，但我們更看重的是長期合作。江南市場這麼大，錢家一家吃不下，何不共贏？”
錢萬貫沉默了很久，突然問道：“柳掌櫃可知道，為什麼錢家能壟斷江南絲綢市場？”
“因為戶部侍郎錢德明？”
“這只是表面。”錢萬貫壓低聲音，“真正的原因是，錢家是朝廷的白手套。朝廷每年需要大量的絲綢，但又不方便直接採購，所以...”
柳乘風心中一凜。他猜到了錢家背景深厚，但沒想到竟然牽扯到朝廷的隱秘。
“柳掌櫃，”錢萬貫直視著他的眼睛，“沈家這次來江南，真的是為了做生意嗎？”
柳乘風沒有回答。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個遠比商業競爭更大的漩渦。
當天晚上，柳乘風在客棧裡反覆思考著錢萬貫的話。如果錢家真的是朝廷的白手套，那麼沈萬三讓他來江南的目的，就不僅僅是做生意那麼簡單了。
更讓他不安的是，錢萬貫最後那句話：“柳掌櫃，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並不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柳乘風決定去錢家的絲綢倉庫看看。但剛走到門口，就被攔住了。
“沒有我家主人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守衛的態度很強硬。
柳乘風正要離開，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倉庫裡走出來——是那天在破廟外跟蹤他的黑影！
那人似乎也認出了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柳乘風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意識到，自己可能不是沈萬三派來的唯一一個人。
當天晚上，柳乘風在客棧房間裡發現了一個包裹，裡面是一匹極品絲綢，上面繡著一行小字：“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包裹下面，壓著一張紙條：“想知道真相，明日午時，城西老槐樹下見。”
柳乘風看著那匹絲綢，心中百感交集。他原本只是想做生意，沒想到卻捲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
窗外，江南的夜色溫柔而美麗，但他卻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這場遊戲，確實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