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神瞳：考古學家異界錄_第4章 天機迷城
第4章 天機迷城
密道出口的荒野客棧比葉青玄想象的還要破敗。茅草屋頂在風中吱呀作響，門口的幌子已經褪成了灰白色，上面隱約可見“有間客棧”四個字。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店小二是個獨眼龍，臉上有道疤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笑起來的時候那道疤就像活過來的蜈蚣。
葉青玄壓低了斗笠：“住店，再準備些乾糧。”他摸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這是林墨給他的盤纏。
客棧裡坐著三桌客人。靠窗的是兩個刀客，腰間掛著同樣的令牌，應該是某個小門派的人；角落裡坐著個蒙面女子，面前擺著一壺酒卻一口未動；最裡面那桌最奇怪，三個人都穿著黑袍，帽簷壓得很低，面前擺著七八個空碗，卻不見筷子。
葉青玄選了最靠近樓梯的位置。在考古工作中，他養成了觀察環境的習慣——這個位置既能看到大門，又能隨時從二樓窗戶撤離。
“客官從哪裡來啊？”獨眼小二一邊擦桌子一邊搭話，獨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
“南邊。”葉青玄含糊地回答，餘光瞥見那三個黑袍人同時抬起了頭。
“南邊可不太平。”小二壓低聲音，“聽說天劍宗在找人，畫像都貼到咱們這邊來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葉青玄一眼，“畫像上的人，跟客官倒有幾分相似。”
葉青玄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是嗎？那得趕緊趕路了。”
“客官要去哪兒？”
“天機城。”
這三個字一齣，整個客棧突然安靜下來。連那兩個一直高聲談笑的刀客都閉上了嘴。蒙面女子的手指在酒杯邊緣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水痕。
“天機城啊......”小二乾笑兩聲，“那可是個好地方，就是路上不太平。最近鬼市那邊出了樁怪事，說是有人賣假的“上古遺物”，結果買家發現那東西真能引動天地靈氣，現在整個天機閣都在追查。”
葉青玄心中一動。鬼市？上古遺物？這聽起來像是他的專業領域。
夜裡，葉青玄躺在床上，青銅羅盤放在枕邊，指標依然堅定地指向西北方。窗外傳來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屋頂行走。他屏住呼吸，神瞳悄然開啟。
透過牆壁，他看到三個黑袍人正悄無聲息地靠近他的房門。每個人的袖中都藏著短刃，刃口泛著幽藍的光——淬了毒的。
葉青玄翻身而起，從窗戶躍出，落在客棧後院的柴垛上。幾乎同時，房門被踹開，三個黑袍人撲了個空。
“追！”其中一人低喝，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葉青玄在荒野中狂奔，身後三道黑影緊追不捨。月光下，他看到前方有一片石林，立刻改變方向鑽了進去。石林地形複雜，是天然的迷宮。
“別讓他跑了！”黑袍人的聲音在身後迴盪，“天機閣懸賞五百靈石要活的！”
五百靈石？葉青玄苦笑，自己這條命還挺值錢。
石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那聲音很奇怪，明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像在耳邊響起。三個黑袍人突然停下腳步，面露痛苦之色。
“是......是鬼市的人！”其中一人驚恐地叫道，“撤！”
黑袍人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葉青玄警惕地環顧四周。石林深處，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來。那是個白髮老者，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手裡提著個酒葫蘆，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像個隨時會倒的醉漢。
“小娃娃，身手不錯嘛。”老者的聲音沙啞卻有力，“能從天機閣的“影子”手裡逃出來，不簡單。”
“前輩是？”
“老瘋子。”老者灌了口酒，“你不是要去天機城嗎？跟我來。”
葉青玄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老瘋子帶著他在石林中七拐八繞，最後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前。
“這裡是鬼市的一個入口。”老瘋子推開洞口的石門，“天機城明面上是座商業城市，真正的交易都在地下鬼市進行。你要找的人，很可能在這裡。”
洞內別有洞天。蜿蜒的通道兩側點著幽綠的磷火，照亮了牆上斑駁的壁畫。那些壁畫描繪著各種詭異的場景：長著三個頭的鳥、從鏡子裡伸出的手、懸浮在空中的城市......
“這些都是真的。”老瘋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三千年前，這個世界和你來的地方，本來就是連通的。”
葉青玄猛地停下腳步：“您知道我從哪裡來？”
老瘋子怪笑一聲：“小娃娃，你以為老瘋子真的瘋嗎？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人了。”他停下腳步，指了指前方，“到了。”
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得看不見頂，無數夜明珠鑲嵌其上，模擬出星空的效果。地面被劃分成無數攤位，叫賣聲此起彼伏。
“來看看，上好的妖丹，三階火狐的！”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上古符籙殘片，只要十塊靈石！”
“天機閣最新情報，天劍宗內亂詳情，價高者得！”
葉青玄目不暇接。這裡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有人用符籙在演示如何讓石頭開花；有個攤位賣的是“會唱歌的骨頭”，拿起來確實能聽到悠揚的歌聲；還有個蒙面人面前擺著一排小瓶子，裡面裝著不同顏色的煙霧。
“你要找的人在那邊。”老瘋子指了指鬼市最深處的一座石臺，“今晚有場拍賣會，壓軸的是塊玉簡，據說上面刻著“天外來文”。”
葉青玄的心跳加速了。天外來文？會不會是......
石臺上，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人正在介紹拍品：“諸位，今晚的壓軸寶物，是塊上古玉簡。經過天機閣鑑定，這上面的文字不屬於玄天大陸任何已知文明，很可能是“守界人”留下的真跡！”
玉簡被呈了上來。在葉青玄的神瞳視野中，那玉簡散發著淡淡的藍光，但最讓他震驚的是上面的文字——
簡體漢字。
【緊急通訊：B-3呼叫總部，我們遭到未知勢力襲擊，座標：東經XX度，北緯XX度。重複，這不是演習......】
葉青玄的血液都要凝固了。這是他的同事李明的筆跡，他們最後失聯前發出的求救訊號！
“起拍價，一千靈石！”
競價聲此起彼伏。葉青玄摸了摸自己的錢袋，裡面只有林墨給他的幾十塊靈石，遠遠不夠。
“想要？”老瘋子湊過來，滿嘴酒氣，“老瘋子可以幫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告訴我，你們那個世界，現在是什麼樣子？”
葉青玄震驚地看著老瘋子：“您到底是誰？”
老瘋子灌了口酒，眼神突然變得清明：“守界人第十三號觀察員，奉命監視兩界通道。三千年了，終於又等到你們的人。”
拍賣會進入了白熱化。玉簡的價格已經被炒到了五千靈石。葉青玄知道，再等下去就永遠沒機會了。
“成交。”他對老瘋子說，“但我需要先拿到玉簡。”
老瘋子嘿嘿一笑，突然高聲喊道：“一萬靈石！”
整個鬼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這個瘋瘋癲癲的老頭。
“一萬靈石一次！一萬靈石兩次！一萬靈石三次！成交！”
玉簡被送到了老瘋子手中。葉青玄注意到，有幾個黑衣人開始向他們這邊靠近。
“快走。”老瘋子臉色一變，“天機閣的人起疑心了。”
他們剛離開鬼市，身後就傳來了騷動聲。老瘋子帶著葉青玄在錯綜複雜的通道中穿梭，最後來到一處廢棄的鐘樓。
“這裡曾經是守界人的聯絡點。”老瘋子推開佈滿灰塵的門，“現在，告訴我你那個世界的情況。”
葉青玄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現代社會的模樣。隨著他的講述，老瘋子的表情越來越複雜，時而微笑，時而落淚。
“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麼久。”老瘋子喃喃道，“我們的任務，終於快要完成了。”
“什麼任務？”
老瘋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玉簡遞給葉青玄：“你的朋友們還活著，但情況不妙。他們被一個叫“血神教”的勢力抓住了，正在某個秘密基地做實驗。”
葉青玄急忙檢視玉簡，發現後面還有內容：
【......他們想要我們世界的科技，特別是通訊裝置。小心，他們有人已經滲透到了......】
資訊到這裡戛然而止。
“血神教的大本營在天劍宗勢力範圍內。”老瘋子說，“但你要找的不僅是你的朋友，還有重啟通道的方法。”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殘破的羊皮紙：“這是守界人留下的最後一份地圖，指向天劍宗禁地的一個密室。那裡藏著重啟通道的關鍵。但是......”他神色凝重，“危險等級：SSS。”
葉青玄接過地圖，發現上面標註的密室位置，赫然就在天劍宗後山。
“為什麼幫我？”葉青玄問。
老瘋子灌了口酒，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清明：“因為三千年前，我也和你一樣，是個誤入此界的考古學家。只不過，我選擇了留下。”
這個答案讓葉青玄如遭雷擊。
“時間不多了。”老瘋子突然站起來，“天機閣的人已經包圍了這裡。你帶著地圖和玉簡，從密道離開。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包括你那些“朋友”。”
“什麼意思？”
老瘋子沒有回答，而是猛地推開葉青玄。幾乎同時，一道黑光穿透了他的胸膛。
“走！”老瘋子用最後的力氣喊道，“鐘樓後面有條密道，直通天劍宗外圍！”
葉青玄看到老瘋子的瞳孔開始渙散，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老瘋子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出了兩個字：
“小心。”
鐘樓外，喊殺聲四起。葉青玄握緊玉簡和地圖，從後窗躍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在他身後，一個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張讓葉青玄做夢都想不到的臉——
他的同事，李明的臉。
但那張臉上，沒有一絲熟悉的表情，只有冰冷的殺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