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骨秘術_第2章 暗流洶湧
第2章 暗流洶湧
“二十年前,你父親用同樣的眼神看著我。”季遠山的聲音在密室中迴盪,“就像你現在這樣,自以為掌握了真理。”
季滄海的手緊握短刀,指節發白。燭光下,叔叔的面容顯得格外陌生。
“父親是怎麼死的?”他問。
季遠山笑了,那笑容讓季滄海想起深海中的鯊魚。“你以為只是意外?那年冬天,你父親發現了龍骨秘術的真正用途。不是造船,是造...能飛的船。”
季滄海如遭雷擊。羊皮紙上的翼形船帆,S形龍骨,一切突然有了意義。
“遼人給了他無法拒絕的條件。”季遠山繼續道,“完整的龍骨秘術,加上登州港十年的貿易壟斷。但你父親拒絕了,還試圖毀掉真正的設計圖。”
季滄海感到一陣眩暈。密室裡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松油燈的光暈在他眼中擴散。
“所以你就殺了他?”季滄海的聲音嘶啞。
“我給了他機會。”季遠山的表情扭曲,“就像現在給你機會一樣。交出羊皮紙,季家還是你的。否則...”
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從門外傳來。季滄海和季遠山同時轉頭。
“看來我們有客人了。”季遠山冷笑,“蕭先生,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門被推開,一個身著墨綠色長衫的中年人緩步而入。他面容清癯,左眼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像是一條沉睡的蜈蚣。
“季二當家果然機敏。”蕭別離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這位就是季少當家吧?果然英雄出少年。”
季滄海感到一陣寒意。蕭別離——泉州最大的香料商人,但老船工們私下都說,他的船隊總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蕭先生對龍骨秘術也有興趣?”季滄海試探著問。
“興趣?”蕭別離輕撫左眼疤痕,“我這隻眼睛,就是在登州港見識了真正的龍骨戰船後失去的。季少當家,你以為羊皮紙上的設計是憑空想象?不,那是有人真正見過的船。”
季滄海的心跳加速。父親的研究,遼人的間諜,超越時代的船型設計,一切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籠罩。
“三日後欽差大臣到達。”蕭別離突然轉換話題,“李綱大人帶來了樞密院的最新命令。季家要麼交出設計,要麼...”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季遠山臉色微變:“李綱?他不是應該在登州...”
“計劃變了。”蕭別離的聲音突然變得危險,“遼人的海狼船昨夜在登州外海擊沉了三艘宋軍戰船。朝廷現在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得到季家的技術。”
季滄海趁機將羊皮紙塞進懷中。他必須離開這裡,必須找到可以信任的人。
“我想老季福應該等急了。”他故作鎮定地說,“他答應今晚給我看父親的遺物。”
季遠山的表情凝固了。蕭別離的疤痕微微抽動。
季滄海趁機衝出密室,穿過季家船坊的夜色。月光下,晾曬的船帆如同巨大的幽靈,桐油的味道混合著海風的鹹腥。
泉州城西的“醉仙樓”燈火通明。季滄海推開二樓雅間的門時,老季福已經等候多時。
“少當家終於來了。”老工匠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蒼老,“老奴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季滄海注意到桌上擺著兩副碗筷,但其中一個位置明顯是留給死人的——那是他父親的座位。
“福叔知道些什麼?”季滄海直接問道。
老季福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層層開啟,露出一塊烏黑的木牌。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與羊皮紙上的部分符號一模一樣。
“老爺臨終前交給老奴的。”老工匠的聲音哽咽,“他說,如果有一天少當家發現了密室裡的秘密,就把這個給你。”
季滄海接過木牌,發現背面有一行小字:“龍骨之秘,在於平衡。真正的船,不是造出來的,是活過來的。”
“什麼意思?”季滄海問。
老季福搖頭:“老奴只是個木匠,不懂這些。但老爺說過,蕭別離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是...”老工匠突然停住,眼睛瞪大看向季滄海身後。
季滄海轉身,看到雅間的窗戶被無聲推開,一支弩箭對準了他的心臟。
“趴下!”老季福猛地撲過來。
弩箭破空而至,擦著季滄海的臉頰飛過,釘在對面的柱子上。箭桿上刻著一個小小的“遼”字。
更多的黑影從窗外湧入。季滄海掀翻桌子,木牌在混亂中掉進了他的衣領。
“走密道!”老季福拉著季滄海衝向雅間後牆,轉動一個看似裝飾用的燭臺。
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兩人鑽進去的瞬間,季滄海聽到身後傳來蕭別離的聲音:“要活的,羊皮紙在他身上。”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老季福急促的呼吸聲。季滄海摸黑前進,突然踩空,兩人一起滾進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火把點燃,季滄海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地下船塢。一艘小型戰船的骨架矗立在那裡,船型赫然與羊皮紙上的一模一樣。
“這是...”季滄海震驚得說不出話。
老季福點燃更多的火把:“老爺花了三年時間,秘密建造了這艘試驗船。他說,真正的龍骨秘術,能讓船像鳥一樣在海上飛翔。”
季滄海走近戰船,觸控那奇特的S形龍骨。木材溫潤如玉,卻又堅逾鋼鐵。他突然明白了父親最後一句話的含義。
“但為什麼停在這裡?”季滄海問。
老季福指向船頭:“缺少最後一塊龍骨。老爺說,那塊龍骨在...登州。”
頭頂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們找來了。”老季福突然變得異常冷靜,“少當家,記住老爺的話:龍骨秘術不是技術,是血脈。只有真正的季家人,才能讓船活過來。”
老工匠從懷中掏出一把鑰匙:“這是啟動戰船的鑰匙。老爺說,當你準備好面對真相時,就去登州找“海眼”。”
季滄海接過鑰匙的瞬間,頭頂的地板被掀開了。蕭別離的臉出現在火光中,左眼疤痕在陰影裡如同一條活過來的蜈蚣。
“找到你們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勝利的喜悅,“遊戲結束,季少當家。”
季滄海握緊鑰匙,感受著老季福最後的託付。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個造船匠的兒子,而是龍骨秘術真正的繼承人。
火光中,那艘未完成的戰船彷彿在等待它的主人,等待著在海上展翅高飛的那一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