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真實發生的著名連環或變態殺人案?_第二章 法醫們就在零下十幾度的院子里

法醫們就在零下十幾度的院子裡,臨時搭建起工作棚,把木板當做工作臺,開始進行屍體解剖檢驗。

在他們旁邊,支起了五六口大鐵鍋,他們需要把大批屍骨清潔乾淨,方便測量骨骼資料,以辨認屍體身份。

在翻滾的沸水和蒸騰的霧氣中,森森白骨浮浮沉沉,時隱時現。

這一幕,是訥河案之中最具悲劇性的一個畫面。

這,就是訥河案。

犯罪持續一年多,受害者多達至少 42 人,作案地點就在人來人往、周圍有鄰里聚居的民房裡——血淋淋的事實在告誡我們:千萬不要掉以輕心,邪惡也許就在你我身邊。

受害者人數之多、兇手手段之殘暴、偵破現場之慘不忍睹,這些因素都讓這一系列集團式犯罪案件多年來一直高懸最突破普通人認知的中國大案兇案榜前列。

在主犯六人中,徐麗霞是最特殊的一個。她從一個死裡逃生的受害者,變成了助紂為虐的幫兇。雖然最後也是她的供詞把警方引向了訥河,但這依然無法贖清她的罪。

這一令人扼腕的身份轉變,是怎麼發生的?

徐麗霞出生在 1964 年,在事情發生那會兒,她只有 27 歲。她的家在黑龍江的齊齊哈爾,是一個叫建華廠的工廠職工家屬區託兒所的保育員。

訥河雖然是齊齊哈爾下轄,但在地理距離上還有一百五六十公里,至少三小時車程。徐麗霞在那裡無親無故,怎麼會跑到那兒去了呢?

日後想起這些,徐麗霞心裡那個悔啊,恨不得回到一切還是安安穩穩的那時候,平平庸庸地過一輩子。可日子是回不去了,她只能一遍遍地回憶自己的前半生——

從小父母雙亡,四姐妹相依為命,靠大姐把她拉扯大。高中畢業進了廠,結了婚,生了孩子,可是和丈夫感情不好,老吵架。起初一吵架她就往大姐家跑,大姐總勸她為兒子著想忍一忍。

那一次,只有那一次,她不想再聽大姐嘮叨,就沒找大姐,而是鬼使神差地去了熱鬧的齊齊哈爾火車站打發無聊的時間。

那是在 1990 年 11 月,距今 31 年。

就這樣,她遇上了那個魔鬼。

他叫賈文革,比徐麗霞大一歲,是訥河農業機械廠的工人。

從 1988 年起,賈文革還和朋友合夥到附近的老萊、龍河、長髮等集鎮,做買牛殺牛賣牛的買賣,生意還不錯。後來有了本錢,還開了個糖果廠,租了廠房,辦了執照,法人是他自己。

但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老往人流密集的車站跑,像是在物色什麼。

在火車站的人山人海之中,賈文革偏偏盯上了徐麗霞。可能是因為她長得不錯,也可能因為她個子高,人群中很出挑,還有一種說法,說賈文革把她當成了正在攬客的賣淫女子。

總之,她被他鎖定了,從此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上前跟她搭腔,問這問那的。徐麗霞心思單純,對這個長得一表人才的小夥子印象不錯,就打開了話匣子。

賈文革摸清了她的來歷,也知道了她想離開齊齊哈爾,就順勢說你不如跟我去訥河,我在那裡能幫你找到工作,要不去我的廠幹活也行。

看似簡單的套路,在那個遙遠的年代,那個偏遠的城市,竟然能讓人深信不疑。但事實就是這樣發生了。徐麗霞像被勾了魂似的,跟著賈文革上了火車,從齊齊哈爾來到了訥河。

賈文革的家離訥河火車站很近,不到一公里,在訥河原種經營處附近的巷子裡。那是一座有三間房的平房,也就五六十平方米。

房子是租來的,房東是老兩口,就住隔壁西屋。在租來的東屋裡住的,除了賈文革,還有他的妻子李豔珍。

現在,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告訴我們,徐麗霞第一次進入那間昏暗的屋子裡,看到了什麼,猜到了什麼,心裡湧起的是什麼樣的感覺。

那一晚,賈文革強姦了她。

在那個沒有人看得到、沒有人聽得到的房間裡,徐麗霞獨自承受著賈文革肆意的傷害。發洩完獸慾之後,賈文革幹了什麼呢?他用一根鐵絲把徐麗霞的雙手捆起來,然後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賈文革想殺掉她。對他來說,他想從她身上索要的已經得到了,那麼面前這具肉體就沒有了任何價值,唯一的結局就是像垃圾一樣處理掉。

徐麗霞暈死過去。

賈文革把她拖到廚房,開啟地窖,往裡面一推。輕車熟路地幹完這些,他只感到性慾與殺戮欲同時得到滿足之後的滿足,以及空虛。

可徐麗霞竟然奇蹟般地醒來了。

最先恢復的感官是嗅覺。濃得化不開的臭氣,像堅固的牆壁一樣把她團團困住,瘋狂地鑽進她的鼻子、氣管和肺部。

那是屍臭,是由許多具不知道腐爛了多久的屍體散發出來的。

那些屍體就在她身下,重重疊疊,一具壓著一具。有的已經極其腐爛,黏糊糊如同爛泥,她的手一撐上去就會打滑。

只有一絲微弱的光線,從頭頂投來,但足以讓她認清周圍的環境。她正身處一個地窖之中。這個地窖已成死人坑,所有空間幾乎被屍體填滿。

她看到就在臉旁幾釐米的地方,那些由於臨死前遭受了巨大痛苦而顯得猙獰詭異的臉孔齜牙咧嘴,發爛發臭,彷彿有無數的冤屈要對她耳語。

接著感受到的是尖銳的痛覺。她的雙手雙腳都被鐵絲緊緊勒住,深入皮肉之中,血肉模糊。

但她不怕臭,不怕死人,也不怕痛。她已經不懂噁心,不懂恐懼,胃裡早嘔吐一空,內心也是空蕩蕩的。

她只想活下去。

她不能和這些屍體死在一起。

地窖有 6 米深,想出去可不容易。她拼命直起身體,用力推地窖的蓋子。壓在蓋子上的什麼東西翻下去,在地上摔碎了,聽起來是個水缸。她頓時感到蓋子變輕,再加一把力,蓋子被掀翻了。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爬出了地窖。

現在,她來到了一個更大的空間之中。灶臺、鍋盆、掃帚、煤塊……所有東西都顯示出,這是一個廚房。這裡本應是一個普通人家最溫暖的所在,不該是掩藏了人世間最黑暗罪惡的活地獄。

「你是人還是鬼?」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是他,那個強姦她的人。

賈文革滿臉驚訝,似乎不相信有人能從那個幽深的地窖裡爬出,重返人間。

她喊不出來,只想爬遠點。離那個魔鬼越遠越好,死也不要在他身邊。

這時候,她又一次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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