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聊贈江南一枝春_第一章 聊贈江南一枝春鳳舞天下

聊贈江南一枝春

鳳舞天下,我為凰

我懷了敵國皇子的孩子。

大夫向我報喜時,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我叫魏雲亭,一個剛剛亡國的公主,也是敵國皇子的戰俘。

好巧不巧,我的容貌與敵國皇子心上人有七分相似。

好死不死,心上人為復仇而歸來。

拜拜了您嘞,祝您倆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生死同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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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亡國前,我是周國皇宮最不受寵的公主,父皇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我,母妃在我出生不久就被打入了冷宮,整日鬱鬱寡歡,以淚洗面,也疏於照料我。

只有我的五姐魏伊如,與我一同跌跌撞撞長大。我僅有的美好記憶裡全是她。

只是,當敵國,勢力同野心一樣如虎狼的楚國攻入京城,用森寒凜然的長矛擊碎了父皇的富貴溫柔鄉,他才徹底清醒過來。只不過為時已晚,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困獸之鬥,徒勞無功。

一夜之間,我們成了俘虜。

那一夜,火光連天,人們的慘叫聲不絕如縷。在混亂中,我同阿姐走散,煢煢孑立。

在刀光劍影中,我望見了他。他騎著駿馬向我馳來,淒冷的月色映射出鎧甲凜寒銳利的光,淋漓的鮮血緩緩滴落,落在地上,吧嗒吧嗒。

那慘白的月呀,目睹了這出血流成河,屍骸滿地的人間慘劇,不言不語。

我看著月兒,月兒也在望著我。

我的腦海裡飛快地掠過阿姐的明媚笑顏,閉上了雙眼,我胡思亂想著,阿姐會體諒我的。

我等待著刀刃刺穿肌膚,血噴湧而出,可劍,遲遲未落下。

我看見那人盔甲下清俊的容顏,我瞥見他望向我的眼中的驚愕,我順從而沉默地成了他的戰俘。

我知道了他的名字,軒轅晉,楚國晉王,令人聞風喪膽的戰神。

我默然做好一個乖順的戰俘,從不多言。他帶我回府,府中人喚我夫人。

他還未娶妃,我是王府唯一的夫人。但這一切又與我何關。

當他抱住我時,阿姐似乎又出現在我眼前,她緊緊握住我的手,再也不放開。我很疼,在迷夢之間,我看見了阿姐,她撫摸著我的額頭,輕喚著我的名字。

阿六,阿六。

我在府中閒來無事時,不知疲倦地揮毫作畫,我努力回憶阿姐的每一幅畫,就好像她還在我身邊。

自從我與她失散,我瘋了一般找尋她的痕跡,然而沒有人知道她,魏伊如這個名字,仿若人間蒸發。

但我心頭還存有一絲希望。江南。阿姐說,她最想去的地方是江南。

那是她夢中的故鄉。

我和阿姐並非一母同胞。她的母親錢婕妤和我母親一樣,都被皇上厭棄打入冷宮。

但她倆年輕時就話不投機半句多,經常掐架,能繞道走儘量繞道走。

我母親是朝廷權臣的女兒,權臣敗落,她也跟著遭殃。哪知一向受寵的錢婕妤不久也莫名其妙地被皇上厭煩,一揮手打入冷宮。所以說君恩到底難測,朝寵夕替。

原本我母親每日長吁短嘆,這下好了,死對頭也來了,每天又有了精氣神去和對方幹架,把好好一個冷宮鬧得雞飛狗跳。父皇並不知道這些齟齬,畢竟天高皇帝遠。

但我和阿姐關係卻意外融洽。我們自小一同在冷宮長大,一同忍受味同嚼蠟的膳食,一同在寒冷刺骨的冬夜,從斤斤計較的掌事姑姑那裡勉強得到一點菸煤,一同在大雪紛飛的夜裡狂奔,只為讓身子暖和起來。

我喜歡和她在一起。她為我講述很多不知從哪裡聽來的稀奇古怪的故事。

我記憶最深刻的便是一個亡國公主的故事。

公主在亡國之後成了敵國皇子的俘虜,但敵國皇子卻待她很好,公主也愛上了皇子。

但公主不知道,自己其實是一個替身,皇子另有所愛。

皇子愛慕的女子與皇子有血海深仇。愛而不得的皇子把容貌與心上人相似的公主當作了替身。

而心上人最終與皇子在一起,代價就是公主的性命。

公主成了他們兩人感情復燃的棋子,悽慘地死在一個雪夜裡。

「這個故事好悲傷。公主真慘。」我聽完之後,心裡鈍痛不已。

阿姐深深地望著我,我之前從未見過她那樣的眼神,悲憫沉痛,哀傷至極令人喘不過氣來。

我不知道一向開朗愛笑的阿姐怎麼了,正欲開口,卻聽見阿姐低低的聲音:「阿六,答應我,不要成為和公主一樣的人。」

我握緊阿姐冰涼的手,堅定道:「不會的。阿姐,我答應你。」

阿姐這才展開笑顏,只是笑容很淺,像紙糊上似的。

我和阿姐相處這麼多年,她的一舉一動我都知曉。我知道她並不開心,她放不下心。

阿姐,你太小看我了。

阿姐的腦子裡總有許許多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有些甚至驚世駭俗。

她曾經告訴我另一個世界的存在,那個世界的人人平等,無高低貴賤之分。男子女子都一樣,一起去學堂學習,去幹各種各樣的工作,為自己的未來而奔波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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