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裂痕:歸途倒計時_第3章 時間錨點
第3章 時間錨點
餐桌上的米飯冒著熱氣,但秦時嶽嘗不出任何味道。他的舌頭記得量子方程的苦澀,卻不記得家常菜的滋味。
“你最近怎麼了?”林雨晴給他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總是心不在焉的。”
秦時嶽看著筷子尖上那塊肉,突然意識到這是他死前三天吃的最後一頓正常飯菜。在原本的時間線裡,這頓飯之後,他會連續72小時泡在實驗室,直到裝置爆炸。
“我在想,”他慢慢咀嚼,“如果當初沒有選擇物理,我們現在會在做什麼?”
林雨晴笑了:“又來了。每次你遇到瓶頸就會問這種問題。”
倒計時懸在牆角:66:45:32。
秦時嶽放下筷子。他必須找到這個時間線的錨點——那個讓現實固定在此刻的關鍵事件。在多重宇宙理論中,每個分支都有一個“時間錨點”,一旦找到並改變它,整個時間線就會重新洗牌。
“今晚的視訊會議,”他裝作隨意地問,“是關於什麼的?”
“你不是知道嗎?”林雨晴收拾著碗筷,“平行宇宙觀測實驗的最終資料確認。”
他的手指在桌布上無意識地畫著時空方程。平行宇宙觀測實驗——在原本的時間線裡,這個實驗因為資金問題被取消了。但在這裡,它似乎進行得很順利。
“我能看看實驗資料嗎?”他問。
林雨晴奇怪地看他:“資料不是你親自處理的嗎?”
秦時嶽心跳加速。在這個時間線裡,他顯然參與了實驗,但記憶中卻沒有相關經歷。這意味著...
“我去書房拿。”他起身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
書房和他記憶中的完全不同。沒有堆滿論文的書桌,只有一個簡單的書架和一臺筆記型電腦。電腦開著,螢幕上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資料夾:“Project Chimera”。
他點開資料夾,裡面的內容讓他的血液凝固。
實驗資料不是來自觀測,而是來自...干預。他們不是在觀察平行宇宙,而是在主動創造分支。而實驗的核心裝置,正是導致他死亡的量子對撞機。
“找到了。”他喃喃自語。
時間錨點就是今晚的視訊會議。在原本的時間線裡,會議因為資料異常被取消,導致實驗推遲,最終裝置在除錯時爆炸。但在這裡,會議正常進行,實驗按期完成,而他...會活下來,但會成為植物人。
“雨晴,”他喊道,“你能過來一下嗎?”
林雨晴走進書房,手裡拿著兩杯茶。她今天穿著淡藍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看起來比實驗室裡的她年輕十歲。
“怎麼了?”她把茶放在桌上。
秦時嶽看著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個時間線裡,他們不是因為工作認識的。他們是...青梅竹馬?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他問。
林雨晴奇怪地看他:“當然記得。小學三年級,你轉學過來,坐我旁邊,第一天就把我的橡皮擦切成兩半做實驗。”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他看到了——不是虛假的植入記憶,而是真實的童年:兩個孩子在放學路上討論牛頓定律,在科學競賽中合作,在大學裡...
“我們是怎麼...”他開口,然後停住了。因為他看到林雨晴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結婚七週年快樂。”林雨晴微笑,“雖然你總是忘記。”
倒計時:66:30:00。
秦時嶽感到一陣眩暈。在這個時間線裡,他們不僅結婚了,而且很幸福。沒有實驗室事故,沒有時空裂縫,只有...正常的生活。
但這不對。根據他的記憶,他們是在大學實驗室認識的...
“Chimera專案,”他強迫自己回到正題,“你知道它的真正目的嗎?”
林雨晴的表情變了:“你不是說這只是基礎理論研究嗎?”
“理論?”秦時嶽調出檔案,“我們在創造平行宇宙,雨晴。不是觀察,是創造。”
林雨晴的臉色變得蒼白:“這不可能。倫理委員會明確禁止...”
“但有人繞過了倫理委員會。”秦時嶽指向檔案底部的一個簽名:“專案負責人:秦時嶽”。
他的簽名。
“這不是我做的。”他說。
“什麼?”
“我是說,”秦時嶽深吸一口氣,“我不是這個時間線的秦時嶽。”
林雨晴後退一步:“你在說什麼?”
倒計時:66:20:00。
秦時嶽快速解釋了情況:實驗室事故、時間裂縫、多重宇宙、72小時倒計時。他說得很快,因為知道這聽起來像瘋話。
但林雨晴沒有叫醫生。她只是安靜地聽著,最後問:“所以,你是來自另一個時間線的秦時嶽?”
“是的。”
“而在這個時間線裡,你今晚的會議會導致你變成植物人?”
“看起來是這樣。”
林雨晴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意味著我們可以改變它。”她轉身,眼睛裡閃爍著科學家特有的光芒,“如果這個時間錨點是會議,我們只需要讓它不舉行就行了。”
“但怎麼...”
“取消會議。”林雨晴說,“就說資料有問題,需要重新驗證。”
秦時嶽搖頭:“沒那麼簡單。根據時間錨點理論,直接取消會導致更大的悖論。我們需要...”
他突然停住了,因為他看到電腦螢幕上跳出一個新檔案:“時間錨點修正協議”。
檔案建立時間:三分鐘前。
建立者:秦時嶽(植物人狀態)。
“他聯絡我了。”秦時嶽喃喃道。
林雨晴湊過來看螢幕:“誰?”
“這個時間線的我,植物人狀態的我。”秦時嶽點開檔案,裡面是一串座標和一個時間:“66:00:00”。
“這是...”
“時間錨點的具體位置。”秦時嶽說,“植物人狀態的我找到了方法,可以把意識傳回現在,讓我們修正錯誤。”
“怎麼修正?”
“我們需要在會議開始前,讓實驗裝置出現“不可修復的故障”。這樣會議會被取消,實驗會推遲,而我會...”
“活下來,但失去記憶。”林雨晴接道,“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願意幫我嗎?”
“幫你殺死這個時間線的你?”
“不,”他糾正,“是讓他有機會重新開始。”
林雨晴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我需要看看那個協議。”
他們一起研究著檔案。協議很複雜,但核心很簡單:在特定時間點讓裝置過載,造成看似意外的故障。但副作用是,實驗者的短期記憶會被清除。
“你會忘記我們的一切。”林雨晴輕聲說。
“但你會記得。”秦時嶽握住她的手,“你可以重新告訴我。”
倒計時:66:00:00。
突然,門鈴響了。
林雨晴去開門,回來時臉色蒼白:“是...你。”
另一個秦時嶽站在門口,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公文包——正是這個時間線裡應該去開會的他。
“我們遇到問題了。”門口的他說,“實驗裝置剛剛出現了不可修復的故障。”
時間錨點,自己修正了。
但倒計時沒有停止:65:55:00。
“你是誰?”門口的秦時嶽問。
屋內的秦時嶽微笑:“我是你,來自三天後的你。”
兩個秦時嶽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林雨晴。倒計時在他們頭頂閃爍,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真正的挑戰,”屋內的秦時嶽說,“不是如何修正時間錨點,而是如何在這個多重宇宙崩塌中,找到唯一一個能讓所有人都活下來的可能性。”
而那個可能性,可能根本不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