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墨漆書之唐代秘術謎蹤2_第3章 漆器詭影
第3章 漆器詭影
程臨淵是在程忠的“屍體”前做出決定的。
老管家的身體在石拱門前突然崩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木偶。覆蓋著漆質的皮膚開始龜裂,露出裡面空洞的胸腔——沒有內臟,沒有骨骼,只有無數細小的齒輪和銅線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程家機關術的最高成就。”一個女人的聲音從石拱門內傳來,“用漆器代替血肉,用齒輪代替靈魂。”
程臨淵猛地轉身,看見一個身著硃紅衣裙的女子倚在石拱門旁。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目如畫,左眼角卻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劃過。她手中把玩著一方小巧的漆盒,盒蓋上繪著和程家血紋截然不同的紋路——那些線條更加繁複,像是某種古老的咒文。
“你是誰?”程臨淵的匕首已經橫在胸前。
“漆魂司現任司正,唐雪衣。”女子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某種程臨淵說不清的意味,“也是你祖父...生前最後見過的人。”她特意在“生前”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程臨淵的瞳孔驟然收縮:“我祖父還活著?”
“活著?”唐雪衣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其複雜,“那要看你怎麼定義“活著”了。”她轉身走進石拱門,“跟我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
石拱門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無數漆器燈盞,燈焰呈現出詭異的青藍色。程臨淵跟著唐雪衣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程家老宅三倍大小。穹頂上繪著完整的星圖,每一顆星星都是用細小的漆珠鑲嵌而成。最中央是一座漆器祭壇,十二方漆器按照某種玄妙的方位擺放著,每一方都和他密室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祭壇中央躺著一個老人——程老太爺。
“祖父!”程臨淵衝上前去,卻在三步之外硬生生停住。程老太爺的身體被無數細小的血紋纏繞,那些紋路像是從他皮膚里長出來的,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四周蔓延。老人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但每一次呼吸,都有更多的血紋從他七竅中滲出。
“別碰他。”唐雪衣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嚴肅,“血紋已經侵蝕到了心脈,任何外力都會讓他立刻魂飛魄散。”
程臨淵跪倒在祭壇前,看著祖父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程老太爺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漆黑色,像是被墨汁浸透了一般。更可怕的是,老人的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微笑,那笑容和程忠崩塌前的表情一模一樣。
“三百年前的血咒,”唐雪衣走到祭壇另一側,手指輕輕撫過一方漆器,“其實是一場交易。程家先祖用血脈之力,換取漆器秘術的傳承。”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空靈,“每代傳人,都是祭品。”
程臨淵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為什麼是我祖父?”
“因為你是第三十七代。”唐雪衣轉身,硃紅的衣裙在青藍色燈光下顯得格外妖異,“數字有魔力,三十七是血咒的一個輪迴。”她指著祭壇周圍的十二方漆器,“看到那些紋路了嗎?每一道,都是一條人命。”
程臨淵仔細看去,果然發現每一方漆器上的血紋都略有不同,有的像人臉,有的像獸形,還有的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最讓他心驚的是,其中一方漆器上的紋路,赫然是程老太爺年輕時的面容。
“漆魂司的職責,就是確保血咒的延續。”唐雪衣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冷漠,“你祖父試圖打破這個迴圈,所以...”她做了個手勢,程臨淵看見祭壇周圍的地面突然裂開,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漆器碎片。
那些碎片上無一例外都繪著血紋,有些已經陳舊發黑,有些卻還鮮豔如初。程臨淵突然意識到,這些碎片代表著歷代程家傳人的...殘骸。
“但有一個方法可以救他。”唐雪衣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輕柔,她走到程臨淵面前,硃紅的衣袖拂過他的臉頰,“用你的血,替換他的血。”
程臨淵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血咒需要血脈相連。”唐雪衣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手腕,程臨淵感到一陣刺痛,低頭看見自己的血紋已經蔓延到了小臂,“你祖父的血紋已經深入骨髓,只有用至親之血,才能...”她突然停住,目光落在程臨淵的胸口。
程臨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自己懷中的半塊玉佩正在發出微弱的紅光。更詭異的是,玉佩上的血紋正在和他手腕上的紋路產生共鳴,兩者之間的空氣開始扭曲,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繭而出。
“原來如此。”唐雪衣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其複雜,“你祖父把鑰匙給了你。”她伸手想要觸碰玉佩,卻在指尖即將碰到時猛地縮回,像是被燙到了一般。
“什麼鑰匙?”程臨淵握緊玉佩,感受到它傳來的溫度越來越高。
“開啟“漆魂司”真正核心的鑰匙。”唐雪衣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遙遠,“你祖父用最後的力量,把血咒的源頭封印在了你體內。”她指著祭壇周圍的十二方漆器,“現在,它們都在等待你的選擇。”
程臨淵看著祭壇上祖父痛苦的面容,又看看自己已經蔓延到肘彎的血紋。突然,他注意到祭壇底部有一行極其細小的文字,那是用小篆刻成的:
“血咒非咒,漆器非器,人心非心。”
“什麼意思?”程臨淵指著那行字。
唐雪衣的表情突然變得極其悲傷:“你祖父留下的最後謎題。”她走到祭壇後方,推開一扇隱藏的暗門,“跟我來,如果你想知道程家真正的秘密。”
暗門後是一條更加狹窄的甬道,兩側的牆壁上繪著程家歷代傳人的畫像。程臨淵跟著唐雪衣向前走,每一幅畫像的眼睛都在隨著他們的移動而轉動。最詭異的是,每一幅畫像的嘴角都掛著和程老太爺相同的微笑。
甬道盡頭是一間小小的石室,裡面只擺著一方漆器——那是一面鏡子,鏡框上繪著和程家血紋完全相反的紋路。鏡中映出的不是程臨淵的臉,而是一張極其蒼老的面容——那是程家初代先祖。
“漆魂司的鏡子,”唐雪衣的聲音在石室裡顯得格外清晰,“能照出血咒的真相。”她示意程臨淵看鏡子下方的一行小字:
“以血為墨,以魂為筆,以心為紙。”
程臨淵的指尖觸碰到鏡面的瞬間,整個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鏡中的面容突然開口說話,聲音卻和程老太爺一模一樣:
“臨淵,我的好孩子,你終於來了。”
程臨淵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鏡中的祖父對他露出一個極其溫柔的微笑,然後——
鏡面上開始出現裂痕,每一道裂痕都是一條血紋,每一道血紋都指向同一個方向——程臨淵的心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