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墨漆書之唐代秘術謎蹤2_第2章 密令追蹤
第2章 密令追蹤
程臨淵是在程忠的鼾聲中溜出程府的。
老管家的房間就在他臥房隔壁,此刻那均勻的鼾聲聽起來像是一種刻意的偽裝。程臨淵蹲在窗根下,聽著那過於規律的呼吸聲,突然想起密室中程忠那個詭異的笑容——那絕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忠叔會有的表情。
月光如水,照著他懷中的血紋地圖。經過一夜的比對,他已經確定地圖指向的是長安城外的血楓嶺。那地方在本地人口中是個忌諱,據說每至月圓之夜,嶺上的楓樹就會滲出紅色的汁液,像是大地在流血。
程臨淵換上月白色的夜行衣,腰間別了祖父留下的短匕。那匕首的柄上刻著和漆盤相同的血紋,此刻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出門前,他最後看了一眼書案上的沙漏——距離月圓,只剩六天。
長安城的夜禁對他這樣的世家子弟形同虛設。守城的校尉是程家漆器的常客,看見他深夜出行也只是點了點頭。程臨淵騎著那匹棗紅馬出城時,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回頭卻只看見城牆上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
血楓嶺在城東三十里,程臨淵趕到時已是寅時三刻。嶺上的楓樹果然如傳聞中那般詭異,在深秋時節竟沒有一片紅葉,反而是樹幹上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無數道癒合的傷疤。
馬匹在嶺下就不肯再前進,任憑程臨淵如何驅趕都只是打著響鼻後退。他只好下馬步行,靴底踏在落滿楓葉的山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抓撓地面。
按照地圖的指引,血祭之地應該就在嶺背面的山谷中。程臨淵翻過嶺脊時,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藉著微光,他看見山谷中果然有一處人工開鑿的痕跡——那是一座被楓樹環繞的石拱門,門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
石拱門的門楣上刻著“漆魂司”三個古篆,字跡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程臨淵的心猛地一跳,這個名稱他曾在祖父的隻言片語中聽過一次。那是去年冬至,祖父喝醉了酒,拉著他講程家的“真正歷史”時提到的神秘組織。
“漆魂司...漆魂司...”程臨淵喃喃重複著,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
他猛地轉身,短匕已經出鞘。十步開外,一個黑衣人靜靜地站在楓樹下,臉上戴著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程家的人,果然還是來了。”黑衣人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比預想的早了一天。”
程臨淵握緊了匕首:“你是誰?”
“守墓人。”黑衣人向前邁了一步,腳下的楓葉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或者說,你們程家詛咒的見證者。”他的目光落在程臨淵手中的血紋地圖上,“你祖父的遺言,你已經看過了?”
“什麼遺言?”程臨淵的心跳突然加速。
黑衣人發出一聲輕笑,那聲音在晨霧中顯得格外陰森:“看來程老鬼到死都不肯告訴你真相。”他抬手扔過來一個東西,程臨淵下意識接住——是一塊半圓形的玉佩,上面刻著和血紋地圖相同的紋路。
“你祖父留下的。”黑衣人轉身欲走,“月圓之夜前,帶著它來這裡。否則...”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尖銳,“你會比程老鬼死得更難看。”
程臨淵正欲追問,黑衣人的身影卻像霧氣般消散了。他低頭看手中的玉佩,發現玉佩的斷口處極其平整,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東西切開。更詭異的是,玉佩在他手心中漸漸變暖,那些血紋竟像是活過來一般,開始緩緩流動。
“少爺!”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嶺下傳來。
程臨淵猛地回頭,看見程忠正牽著那匹棗紅馬站在山路上。老管家的臉色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白,眼睛卻亮得嚇人。
“忠叔?”程臨淵下意識把玉佩藏進袖中,“你怎麼...”
“老奴擔心少爺安危。”程忠的笑容讓程臨淵後背發涼,“少爺深夜出行,老奴只好一路跟隨。”他的目光掃過程臨淵身後的石拱門,瞳孔微微收縮,“少爺找到地方了?”
程臨淵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程忠的鞋底乾乾淨淨,沒有沾到一片楓葉。而這條山路上,昨夜剛落的楓葉足有寸許厚。
“忠叔,”程臨淵的聲音很輕,“你到底是什麼人?”
程忠的笑容僵在臉上。晨風中,老管家臉上的皺紋突然變得極其陌生,像是戴了一張做工粗糙的人皮面具。他緩緩抬起手,程臨淵看見他指甲縫裡藏著暗紅色的痕跡——那是漆器上的血紋顏料。
“少爺終於發現了。”程忠的聲音突然變得年輕,完全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可惜,太晚了。”他向前邁了一步,腳下的楓葉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你祖父臨死前,也是站在這個位置。”
程臨淵的匕首已經抵在程忠喉間:“我祖父是怎麼死的?”
“血祭。”程忠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其狂熱,“程家第三百六十一次血祭。”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下一個,就是少爺您。”他的手指在胸口劃出一道血痕,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膚——那不是人類的皮膚,而是某種類似漆器的質地。
程臨淵的胃一陣翻騰。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程忠的呼吸聲會那麼規律——那根本不是呼吸,而是某種機關運轉的聲音。
“你不是程忠。”程臨淵的聲音發顫。
“我是程忠,也不是程忠。”老管家的笑容扭曲成極其詭異的形狀,“真正的程忠,三十年前就死了。”他的身體開始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老舊的木偶在重新組裝,“少爺,跟我回去吧。月圓之夜,還需要您主持儀式呢。”
程臨淵猛地後退一步,卻撞上了石拱門。冰冷的觸感從後背傳來,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時,那裡已經出現了和血紋地圖相同的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手腕蔓延。
“開始了。”程忠的聲音裡帶著某種近乎溫柔的惡意,“血紋已經開始生長,少爺還有六天時間。”他伸出手,那已經不是人類的手,而是某種覆蓋著暗紅色漆質的東西,“跟我回去,或者...”他的手指指向石拱門深處,“現在就進去,看看你祖父留下的最後禮物。”
程臨淵看著自己的手心,那些血紋已經蔓延到了手腕,像是一株在他血管裡生長的毒藤。他突然意識到,從祖父失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捲入了這個延續了三百年的血腥儀式。
而程忠——或者說,那個佔據了程忠身體的東西——只是這場儀式中的一個引路人。
東方的天空已經完全亮了,血楓嶺上的楓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詭異。程臨淵握緊手中的玉佩,感受著它傳來的溫度。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六天後,月圓之夜,要麼解開血咒,要麼成為第三百六十二個祭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