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遇到過哪些靈異的事兒?_第七章 邢慧娜說
邢慧娜說:「她們也是一對可憐人……」
她告訴我,這對母女,就是原本那富人的老婆孩子。
以前富人一家日子過得很苦,靠山裡的一畝三分地勉強生活。
這農民和農民,其實也有很大的差距。
北方農民土地大,每年自己吃是夠了,種地成了買賣,有時候能小賺一筆,有時候要虧本。
可南方就不同了,舊時期全家老小就指著那點田過日子,有時候甚至吃米都養不活人,所以南方農村有多年的吃番薯傳統。並不是有多喜歡吃番薯,而是能種的地太少了,不種番薯就要餓死了。
富人一家原本清貧,但好歹日子還算能過,直到有一天,他們的土地莊稼被颱風暴雨沖毀,一家人捱餓厲害,富人知道再種地沒有出頭之日,他不忍心再讓妻兒餓肚子,隻身一人出了山村去闖蕩。
於是她的妻子女兒,就一直在山裡等待著老公回來。
這一等,就是兩年光景。
兩年過去了,富人果真掙到了錢。他帶著財富回到家,一家人美滋滋的,認為幸福生活終於要來了,以後他們就要搬到城裡去住,含辛茹苦多年的妻子,也忍不住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孃家人,她就是想告訴全世界,自己的男人終於有出息了,他們終於熬過了那段歲月。
人們總會想把自己的喜悅分享出去,財不露白簡簡單單的道理,也是在近些年富裕起來以後的老百姓才明白的。
妻子的孃家叔叔聽說侄女發財了,正好他是個老賭棍,早就把家底裡輸得一乾二淨。那天富人去城裡看房子,想給老婆孩子買個新家。而這叔叔為了給自己打麻將翻身,他半夜潛入侄女家中,誰知道半夜被起夜上廁所的小孩瞧見了。
妻子特別憤怒,要把自己叔叔扭送去派出所,可那個時代嚴打,偷東西被捉可不像現在這麼簡單。
那叔叔害怕得厲害,最後一不做二不休,把娘倆都殺害了。
壞人很快就被捉了,那時候不需要什麼法院宣判,直接拉出去,念一遍他的罪責,然後直接就能拉去斃了。
雖然壞人得到了懲罰,可妻子卻怨恨難消。
辛辛苦苦多年,受盡了多少人的白眼對待,如今終於能翻身了,終於要帶著孩子,和老公一起住進大房子。
卻都是黃粱一夢。
妻子因為遺憾,怨念越來越重,最後更是化為了厲鬼。
孩子單純如白紙,和母親的厲鬼一起久了,也被影響成了小厲鬼。
邢慧娜和我說了這個故事之後,她就轉身走了,似乎不願意和我多說話。
我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晨,我下了山,富人問我有沒有事,我搖了搖頭問他:「你老婆孩子的事兒,我已經知道了,為什麼要我給她們送飯?」
富人面露難過,他悲痛地說:「你知道嗎?厲鬼害人先弒親,我是這個家的父親,如果我出現在她們的身邊,她們會控制不住對我的想念,拉我一同陪葬。我老婆死後,我一直沒有再娶,因為我永遠也不會忘記,曾經有個女孩痴痴等我,卻在獲得幸福之前離開了我。子欲養而親不待,這話雖然形容父母,用在我老婆身上卻也很合適。其實老婆孩子如果真想我去陪她們,我沒有怨念,只是……」
他擦了擦眼淚,繼續說:「只是我老父老母,她的老父老母,誰來照顧?我苟活這些年,就是為了把兩邊的父母都照顧好。等四位老人都百年離去,我也可以毫無虧欠地去找老婆了。我可以告訴她……我把你爸媽照顧好了。」
我說:「你就不擔心她們害我嗎?」
富人說:「我擔心啊,所以那個竹籃有蹊蹺。」
富人告訴我,我這差事叫送米人。
送米供奉鬼魂的人。
通常舊時代,送米人都是被死者家屬殘害的無辜人,死者家屬怕厲鬼弒親,就故意殺個無辜的人,請來高人讓送米人沒有神智,只負責給厲鬼送米供奉。
富人做不出這種事,就請人來送米。
他每天都買個新竹籃,然後將自己的血滴一些在紅油漆裡,好好地塗上,所以我拿過竹籃,會覺得是粘噠噠的。
那親屬的血腥味可以蓋過我的氣息,厲鬼不殺送米人,是以為送米人不是活人。
為了不讓我被厲鬼發現,他每一天都要給自己抽血,用新竹籃新油漆新抽的血,這樣才能保證血腥味夠濃郁。
送米人畢竟是沒有神智的奴僕,只會說一句自己是送米的。
可一旦我開口說了別的話,就會被發現我不是送米人,而是個大活人。
等到了子時,厲鬼就會控制不住害人的心。
富人說到的時候,忽然抬起了自己的胳膊,讓我看他的針眼。
他還讓我進了他家,屋內都是抽血用的試管和針頭。
他滿臉慚愧,與我說:「實在抱歉啊,讓你去做這麼危險的事。主要是我難過,我老婆孩子是厲鬼,這些年來從來沒人敢供奉他們,我哪忍心看著自己老婆孩子連點香火都沒有,所以才出此下策!」
我問:「那姓邢的丫頭,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那孩子也是可憐,去年春天的時候,她在自己家洗澡,不小心摔跤了。都是摔跤,有些人啥事也沒有,她偏偏腦袋磕到了,再也沒能起來。」
去年春天……
難怪我不知道這件事,那時候我還在縣城裡讀寄宿高中,暑假也沒回來,因為要在縣裡打暑假工,繼父不喜歡我讀書,他說讀書沒出息,從來不給生活費的,母親怕他和自己分手,也總是讓我聽繼父的話,還責備我不要害她丟了愛情,我只好一直自食其力。
原來邢慧娜去年就去世了……
我想了想,與富人說:「我可以繼續幫你送米,我已經明白了,除了你交代過的話,其他什麼都不能說。」
富人吃驚地問:「真的?」
「對,但我有個要求。」
他說:「是想加工資嗎?沒有問題,只要你願意幫忙供養我老婆孩子,我每個月給你一萬五!」
我愣住了,怎麼莫名其妙加了五千塊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