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三者_第三章 張曉旭起身離開

1. 第三者發布時間:2026-05-012050:未來的終結

張曉旭起身離開,獨剩我愣愣地坐在餐廳裡,她還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她的意思是在我沒有能力成為「獨立者」的這段時間裡會出手幫我,而同時她會跟芸芸解約,成為一個「獨立者」,而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跟她結婚?

聽起來很誘人,但,芸芸怎麼辦?

在首都這座城市生存下去真是太難了,以致於讓夢想、愛情、友誼這些原本該簡單美好的東西跟著變得複雜起來。

也或許,不用說得這麼複雜,只要我正視一個問題就好了——我本來就不是個好男人。

接下來的日子,芸芸一直催促著我尋找我合適的「合租者」,我卻並不著急,以「還早著呢」搪塞過去。而我給張曉旭的回覆是「讓我考慮一下」。其實,從我自己不慌不忙的態度裡我已經知道了自己將要選擇的答案,我之所以這麼猶猶豫豫好像還在考慮的樣子,只是為了在張曉旭面前顯得不是那麼走投無路,外加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對芸芸一點點的愧疚感。

「對了,你要什麼時候做我的模特?」白天的時候,我問張曉旭。

「不如我們出去旅行吧,我順便做你的模特,你也跟芸芸那叫什麼來著,分手旅行。」張曉旭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給了我,「對了,把你的 DNA 掃描卡和手機給我。在我們出去旅行的這段時間,我為你請的代理律師會為你辦理好一切——還清你的銀行貸款,替你重新申請成為『獨立者』,你只要選擇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痛痛快快地玩一場,等回來的時候,我們就訂婚。當然了,在旅行結束的時候,記得跟芸芸分手。」

我假裝看著路邊的風景,乖乖地把我的掃描卡和手機交給了張曉旭。

出去旅行的話,我們要怎麼跟芸芸講?」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這就是你的問題了。」張曉旭說。

當芸芸再一次催促我趕緊尋找合適的「合租者」的時候,我道:「還有二十多天呢,不如趁著我還是『獨立者』,我們出去旅行吧,你想去哪裡?」

「啊……」

「費用的事情不用擔心,這點錢我還是有的,而且,我已經打算重新開始創作了,我們很快就會有錢了。」

「出去旅行的話,我需要跟『租主』申請,估計她不會同意吧,她還要工作的。」

「讓她跟著我們一起旅行,她有什麼不樂意的,你告訴她,費用我們全包。」

「那我申請一下試試吧……」芸芸沒有把握地小聲說著。

芸芸打算擬寫申請材料,我打斷她:「這些申請材料你寫了她也是白天才會看到,不如到時候我直接找她商量好了。」

「啊……我不想你跟她接觸。」芸芸有些小孩子脾氣地道。

「為什麼啊?」我故意逗她,「再說了,等我們出去旅行了,我難免在白天跟她碰面啊。」

「那我們不去了!」芸芸大聲道,接著小聲解釋,「我怕你會喜歡上她,她就像一枚銀幣閃閃發光的正面,而我,是暗淡無光的反面。」

「瞎說,我永遠最愛芸芸你了。你忘了,就生病那次我早跟她打過照面了,那臉冷得跟冰山似的,哪有你溫柔可愛啊,我喜歡她那樣的,我找虐呢?」

「這還差不多。」芸芸被我逗樂了。

我們的申請自然會被張曉旭透過,因為這本來就是她的主意。

旅行地我們選擇了冰島,其實是張曉旭建議我的,還挺符合她的審美的。

在冰島的那段時間,張曉旭並沒有按時「上線」,她把白天的大部分時間也分給了芸芸,芸芸玩得很開心,那種開心的程度總讓人覺得馬上就要到達「樂極生悲」了——我形容得不好,我的意思是說,那應該是我認識芸芸以來,她最快樂的一段日子了,當然,要說,馬上就要樂極生悲了也不為過,因為她對我私下裡跟張曉旭的「交易」毫無察覺。

單純的芸芸。

在張曉旭有限的「上線」時間裡,我為她畫了一幅畫,畫面裡的她伏在一塊蔚藍海面的浮冰上,側著腦袋眼神冷漠地注視著海岸,姿勢像一條魚,又像一隻鳥,我給這幅畫取名叫「警覺」。

直到旅行結束,我也沒對芸芸說出分手的話。

「回到首都我先消失一段時間,她自然就明白了。」我對張曉旭解釋。

她沒說什麼,我覺得接下來她應該鄙視地看我一眼,但她沒有,她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有好幾次,我想問問張曉旭,她為我請的代理律師幫我把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終究沒有說出口。

剛下飛機,我就被身體管理局傳喚了。因為我不但沒有按規定成為「合租者」,銀行的貸款也到了還款期限。

「我的代理律師沒有聯絡你們嗎?」我像個傻瓜一樣問。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明白,我被張曉旭騙了。

「就算她騙了你,這也只能是你們的私事,按你說的,她沒有幫你做這些事,但起碼人家也沒騙你的錢。你只要償還銀行的貸款之後,我們會遣送你出首都。」

「我的錢,出去旅行的時候花光了……」其實,張曉旭提出旅行的費用來著,被我拒絕了,現在看來,她是算準了以我虛榮的性格,斷不會讓她幫我出這個錢的,特別是在她已經承諾幫我償還貸款之後。

「所以,這還是你自己的問題啊。」身體管理局的人幸災樂禍地看著我,「所以,我們只能依法拘留你。」

如果張曉旭跟我商量結婚的時候態度大變,變得溫柔而討好,或許我會發現事情有些蹊蹺,但她是用那種一貫的冷漠神態跟我講這件事,所以我絲毫不懷疑有假,再說,她又有什麼理由騙我呢?難道只是為了免費跟著我們去一次冰島?完全不至於啊。

我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5

接下來,管理局讓我聯絡有可能會幫我的人選,張曉旭聯絡不上,一些朋友聽我說明狀況也都把自己說得比我還慘,委婉地拒絕幫忙,最後我聯絡了畫廊的經紀人,讓他帶我出售那幅《警覺》,他看過那幅畫之後表示願意把它放在畫廊裡幫我寄賣,但拒絕先支付我報酬,於是我日盼夜盼有人來買走那幅畫,最後竟然連經紀人的電話也關機……

「王野先生,」銀行的代理人與身體管理局的負責人一同出現在了我面前,「我們對你初步的判決是把你的身體寄賣來償還你銀行的借款,同時限你在一個星期之內離開首都,當然,我們不會讓你的記憶無處容身,你可以從這些『寄賣者』中挑選一具身體,手術的費用由銀行承擔。」他們說著遞給我幾張可供挑選的照片。

照片中,最可觀的身體也已經四十來歲的年紀,面容醜陋,身材矮小……我驚訝地看著他們。

「你的身體被拍賣將要用來抵押你向銀行申請的貸款,這具身體是我們免費贈送你的,你總不能覺得它要比你還年輕英俊吧?」

我被規定,五年內不得再回首都,關於我的身體,我可以申請延緩拍拍,但我放棄了——罷了,我只想快點離開首都,用我這具手術後的四十多歲的身體。

「可真是恭喜你啊,你還是一個『獨立者』。」我自嘲道。

自始至終,我都沒有再聯絡芸芸,她一個酒吧服務生,幫不了我什麼的,其他的,我是說,如果我們之間有愛情的話——我還有什麼顏面再見她呢?以我當初的面孔我不想見她了,以我現在的面孔,我更不想見她了,但是,在我被遣送出首都那天,她來送我了,在白天。

「在你被拘留的那段日子裡,我試圖幫過你,但我無能為力,我借不到那麼多錢。」芸芸眼神憂鬱地看著我,「當然,那個時候,你跟張曉旭之間的事情她已經告訴我了。」

「對不起。」我以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的身體跟我曾經的戀人真心誠意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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