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國安歸故里_第六章 那天
那天,裴鈺陪我去放彩燈,恰巧遇見了蕭錦策,他身後跟著一個乖巧柔順、略帶緊張的女孩兒。
蘇婉兒是太醫院院判之女,看似和普通的閨中女子沒什麼區別,知書達禮,溫婉柔順,與她相識後我才知道,她精通醫術甚至勝過其父,只不過身為女子無法施展才能。
蕭錦策曾被人暗害中毒,是蘇院判配出解藥,救了他一命,可事後蘇院判如實向太子坦白,真正研究出解藥之人是蘇婉兒。
蕭錦策中毒之事涉及宮鬥和黨爭,很有可能是繼後和二皇子所為,他們不想把蘇婉兒推到風口浪尖上,也就沒對外人透露。
婉兒精通醫術,也擅長解毒,她若是還在,定不會讓我中毒身亡。
5
我頻頻在外走動,焉勒齊有些起疑心。
他雖然不覺得我能做什麼,但還是安排了人在我帳外盯著。
我閒來無聊,讓采薇給我做了個棋盤,找了些石子,點上顏色,自己跟自己下棋解悶。
焉勒齊可能是看我突然安分了起來,心生好奇,竟有閒心來了我這兒。
我頭也沒抬,輕聲道:「焉首領隨便坐,我這兒沒什麼可招待的。」
「你這是……下棋?」
「怎麼,焉首領有研究過?」
「之前認識一箇中原人,瞭解過罷了,都是無用之物。」
嘴上瞧不起,身體卻老實地坐在了另一側。
「一個人也能下棋?」他問道。
一個人當然能下,不過……
「那焉首領陪我來一局?」
他也不客氣,直接上手。
他顯然對棋藝並不精通,很快便敗給了我。
他緊皺眉頭,很不服氣,「再來。」
連下三局,他皆輸得潰不成軍。
我笑道:「棋盤博弈如同排兵佈陣,首領還覺得中原女子無用嗎?」
他嗤笑道:「排兵佈陣?別忘了你們才是那個手下敗將!」
「是是是,我也只能在這些小事上略勝您一籌了。」
他還是不服輸,又開了一局。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他的語氣中不再是輕蔑,反而多了些認真。
我勾了勾唇角,「我姓顧,顧嫣然。」
他看了看我,有些不解,「你好像很愛笑,來了這裡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笑也不讓笑,還是說你們可汗喜歡哭喪著臉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一直以來你都太平靜了,不哭不鬧,也不害怕,還是說……你在謀劃些什麼?」
「我如何謀劃,跟我那個弱不禁風的婢女謀劃嗎?我們周朝的女子溫柔似水,知書達禮,自然沒有草原姑娘鬧騰。」
他還想再說什麼,被我出聲打斷。
「你又輸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我略帶嘲諷地安慰他,「別灰心,這次堅持的時間長了不少,再接再厲。」
他煩悶地將棋盤打亂。
我急忙說道:「都 4 局了,我可不來了啊。」
我下棋有摩挲棋子的習慣,這石子硌得生疼,指尖已經被磨破了。
興許是輸了太多局,他不好再留下,甩給我一句:「你贏了,下次我定勝你。」
焉勒齊說的沒錯,我不過清閒兩天,老可汗又找上了我。
我早已麻木,強迫自己遮蔽掉全身的感官。
九城的百姓還在苦苦煎熬著,與他們相比,我這點疼痛不算什麼。
閉上眼睛,我彷彿夢迴從前,那時候我還不是皇后,只是顧家小姐,那時候裴鈺還在我身邊。
蕭錦策和裴鈺在郊外賽馬,誰也不服輸。
我爬上樹,坐在樹枝上遙望著奔向遠處的二人,看他們誰先到達終點。
蘇婉兒安靜地坐在樹下的草地上,吃著點心,翻看著手中的醫術。
裴鈺騎馬歸來,走到樹下,伸手接我下來。
我一躍而下,撲到他懷裡,只聽他輕輕說道:「我們回家。」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