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是好的,但那一小撮亂的,能亂到你懷疑人生。
高一下學期摸底考成績出來,我就想明白了,憑我的成績,是考不上大學的。
有次逃課,我逃到了學校的藝術樓,透過窗戶玻璃,看著一個個盤正條順的女同學身姿優雅地跳著舞蹈,我一陣激動。
激動之餘,我靈光乍現。
我一米八四的身高,六塊腹肌,柔韌性也挺好,為什麼不加入他們,走藝考路線來考大學?
我走進教室,徑直來到最漂亮的領舞同學身邊,問她老師在不在,我也想學舞蹈。
領舞女同學看了我一眼,讓大家先自己練習,隨後把我帶到了舞蹈老師的辦公室。
舞蹈老師打量著我,說單看我的外形,是顆好苗子,但我學得太晚了,沒有一定的基礎,藝考沒戲。
我很沮喪,愁眉苦臉地和領舞女同學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領舞女同學可能是看我太喪了,安慰我說,民族舞確實需要很深的根基,但體育舞蹈會相對好一些,如果你願意吃苦,學體育舞蹈應該來得及。
她這番話,撥雲見日。
我詢問了關於體育舞蹈的入門要求,發現她從小就學過拉丁,後面選民族舞是因為,她爸媽都是體制內根正苗紅的人,她不忍忤逆父母,所以才學了民舞。如果我對體育舞蹈感興趣,她可以把她小時候的體舞老師介紹給我。
我看到了希望,順便留下了她的電話。
她叫田小嬌,我高二的學姐,一個美麗又善良的女孩子。
從此之後,田小嬌每週帶我去找她的老師上課,當然她自己也沒有丟下拉丁的練習。
上課之餘,只要有時間,她都會指導我做一些基礎功課。
說實話,她不指導我,我還能進步快一些;她一指導我,難免肢體接觸,尤其夏天,動手動腳的,這誰能受得了!
不過我認了,都是為了考大學,還能欣賞一些旖旎的風光,我就勉為其難吧。
到了高二下學期,雖說我進步神速,但底子畢竟擺在那裡。
為了更快地進步,我放棄了午休的時間,同學們在睡覺,我跑到學校小樹林練功。
選在這裡,一方面是因為樹林相對比較涼快,另一方面是因為練功太疼了,嗷嗷叫也沒人聽見。
田小嬌偶爾會來小樹林看我,給我帶雪糕和飲料。
我總覺得糖分過高了,可能有我喜歡上田小嬌的成分加持吧。
但我不敢跟她說,她太優秀了,我感覺自己配不上她。
她告訴我,她最喜歡的拉丁 cp 是邁克爾·馬列託斯基與喬安娜·露麗斯,他們是黑池舞蹈節職業拉丁舞的 8 連冠獲得者……
什麼邁克爾喬安娜黑池白池的,我就知道,我喜歡她都喜歡得快變成白痴了。
如果有一天我能像邁克爾一樣,她像喬安娜一樣,那該多好啊……
認清形勢,放棄幻想。
實現夢想,應該腳踏實地,日拱一卒,我一定要成為她的驕傲。
田小嬌率先考上了山東藝術學院舞蹈表演專業,我得努力先跟她考上一個學校再說。
藝考的時候,我信心十足,反正都是舞蹈表演專業,我都沒仔細看,就報了山藝的這個專業。
按照慣例,體育舞蹈第一項是考核體能,我進了考場,二話沒說,就趴下做了 30 個俯臥撐。
等我做完爬起來,發現評委老師看著我一臉懵逼,隨後給我說了兩個字:出去!
我問為什麼?
她說體育舞蹈是體育類專業,這裡是音樂類,你報錯了。
我太著急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我訥訥走出考場,只好選其他體育類院校。
最終,我考上了江蘇某體育學院,和田小嬌所在的山藝相隔 600 多公里,有些遺憾,但我不怕,到時候上了大學,我跟老師請假,找田小嬌玩兒就完了。
萬萬沒想到,我上大學的第一節課,就把新來的老師王亞妮得罪了。
王亞妮是北京體育大學剛畢業沒多久的博士,來我們學校做形體與健美課程的講師。
這是她報道後的第一節課,也是我的第一節課。
南方的九月,天氣陰晴不定。
那天正好下大雨並伴隨陣風,我去上課的路上,雨傘被吹溝裡了,以至於我遲到了五分鐘。
王亞妮把我堵在教室門口,問我,為啥第一節課就遲到?
我說我傘掉溝裡了……
她掃了一眼我溼漉漉的衣服,臉色緩和,關切地問道,「都溼透了吧?……」
我看著她身上也有一部分溼漉漉的,顫抖著回了一句,「您……也溼了吧……」
王亞妮瞬間臉紅了,她惱羞成怒,罰我做 200 個俯臥撐,做完才能進去上課。
我就納悶了,我說錯了嗎?遲到五分鐘,又不是故意的,至於嗎?這老師脾氣也太差了,怪不得大家都說,長得漂亮的女人脾氣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