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綠洲_第二章 這幾個小時體驗還不錯

6. 綠洲發布時間:2026-05-012050:未來的終結

「這幾個小時體驗還不錯,下次多買點。」12 歲的汪夕揉了揉眼睛,今天又有好幾單要送貨,他得早點出發。

隨著要立法禁止腦機 LSD 的訊息甚囂塵上,黑市少年汪夕手上貨的價格已經翻了 10 倍不止,尤其是幾個愛情動作女明星的非法腦機模組,價格已經炒到了 50 倍。他要儘早清倉,讓資金迴流,如果錯過這個時間點,可能再也賺不到這種快錢了。

電話響了,是「師傅」打來的:今天完成 10 單交易,完不成你就和你的電子大腦說再見吧。

汪夕有腦機,沒有父母,也沒有親戚,他只有一個師傅,叫範任倫。自打有記憶開始,範任倫就開始帶著他了。他從小就告訴汪夕,他是從垃圾堆撿到汪夕的,不欠汪夕一分一毫,要想活下去,就得靠給範任倫打工:販賣非法腦機產品。汪夕管他叫師傅,幫他做非法交易,範任倫每個月支付極少的報酬給他。

而事實上,範任倫就是汪夕的親生父親。在一次使用非法腦機 LSD 尋歡作樂之後,汪夕救註定要來到這個世界了。直到有一天屋外被扔了一個孩子,範任倫也沒有驚訝。常年幹黑市交易的他,需要一雙小手來幫助他完成交易。至於坐牢的人,肯定不會是他,而是這個未來叫汪夕的小鬼。

很長一段時間,黑市戲稱範任倫叫小范爹,但殊不知,5 年後,小汪夕已經能幫他賺到不菲的非法收益。

汪夕沒有上過學,而是在黑市艱難生存著。即便看上去每個月能從「師傅」那裡領到一份收入,還是隻能獨居在小出租屋裡,不見天日。

10 歲那年,他接觸到了腦機,用存下的錢,找了個黑市診所,給大腦裝上了腦機。而他在那之後買的最多的,是「綠洲」牌的腦機 LSD。他幻想著能擁有正常的家庭和人生,這些腦機 LSD 是他生活中最美好的牽掛。

「師傅」範任倫自從發現汪夕改造大腦以後,自己的收入直線下降。範任倫從此以找打手強制解除安裝腦機為威脅,每天給汪夕制定銷售任務。不過好像汪夕買腦機 LSD 更頻繁了。

「喲小哥,又來買啊,你可真是雷打不動。兩年前你就買了不少,現在價格都翻了這麼多,你還真是又眼光。」黑店老闆熱情招呼汪夕,誰能想到這個 12 歲的小孩已經成了他最大主顧。

汪夕沒什麼話,照例完成了採購。他 12 歲這年,科薩上臺,汪夕知道賺錢逃走的機會來了。

這天他賣出了好幾單,屬於他自己的生意變得多了起來。範任倫照顧不到的生意,都變成了汪夕自己的金庫。

洛城的黑市並不是一個像菜市場的地方:沒有固定的交易場所,交易完全散佈在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而汪夕最常去的,則是洛城中學的門口。

那裡的生意不多,但是有 12 歲男孩最在意的事情,一個 16 歲的高中女孩。

女孩並不住校,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中學門口的廣場。汪夕只是遠遠望著女孩的身影,有時候有夕陽,有時候有雷雨,汪夕也都只是遠遠看著。

這也許是唯一比腦機 LSD 更加美好的場景了。

第四幕 不相容

時間回到晚上,12 歲的少年汪夕躺在病床上,左手打著固定器,身子無法動彈。房間被拉上的窗簾,不能分辨是白天還是晚上,鼻腔裡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還有血腥味。這是病房。

幾個小時以前,他剛剛大幹了一場,對面的幾個小子現在應該也不好過。

那幫混混是色情 LSD 模組的常客,出手闊綽。一般價格越高的 LSD 模組,內容則越是常人無法理解的。而當他們把手伸向女孩的時候,汪夕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

汪夕又昏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病床的時鐘又過了 2 天。

這次他能看清楚病房的擺設了,很明顯這是一家腦機改造機構,在黑市給自己改造腦機的時候就,他已經見過這些儀器。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後面,果然被動過了。這些立法派的走狗,永遠不會問他們的意見。汪夕久違的憤怒又湧了上來。

汪夕看到了牆上的合影,那正是電視講話的新世界聯合組織的科薩,和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青年男人的合影。很明顯,這個男人就是這家診所的主人。

立法派的「走狗」。立法派就是想推動腦機使用規範化的那幫人,

讓汪夕能夠賺錢的是立法派,但是這些精英從來不會徵求窮人的意見。

給予夢境的是他們,如今收回的也是他們,「甚至就像今晚,這幫「走狗」擅自動了我的腦子。」

大概明天汪夕就會見立法派的新聞頭版吧,被當做社會新聞,立法派歌功頌德。

汪夕懷疑著,顫巍離開病床,翻找整個診所,拿走了一些值錢的傢伙準備離開。沒必要和錢過不去。

趁著夜色,汪夕逃回了回到自己的屋子,腦機 LSD 的貨都還在,但他更關心自己是否能連結「綠洲」LSD。

腦機不相容。

他去找黑市的診所,想要修復,結果被告知,他的電子腦是從程式碼層面篡改的,要換隻能把整個大腦計算機一起換掉。汪夕攢的錢不夠這麼折騰。

翌日,付智是在白天見到了汪夕。

「手好啦,還挺快,年輕人的恢復力就是強。」付醫生好像從不在意汪夕偷東西的事實。

話音剛落,汪夕的拳頭打向了他的付智的臉,他踉蹌了兩步。

「把我的腦機還給我。」

「……」付智沒有說話,只是起身把眼鏡擦了下,給自己找了個冰袋敷住臉。「你的醫藥費還沒給我。」

「你們立法派需要什麼錢,錢都被你們掙乾淨了。」

付智示意讓汪夕找個地方坐,他好像不擔心汪夕是個亡命之徒。

「別耍花招!」付智不緊不慢的樣子讓汪夕火大。這個白頭髮老頭過著普通人難以企及的生活,可以選擇救一個人,可以選擇收不收錢,甚至可以絕對讓一個人能否做夢。

汪夕如今沒有了腦機,沒法驗貨,沒法接入綠洲,從技術層面上,他被強制退化了。反對立法的一種聲音就是「退化」論,底層的人民無法再接受沒有腦機 LSD 得日子,畢竟那是他們生命中無數不多的廉價的快樂。

有錢人能買得起更好得演算法大腦計算機,但是窮人,只能在腦機 LSD 中沉淪。如今他們想沒收這一切。

「別激動孩子,我沒有惡意。你想保護的女孩已經安全了,另外你也不用擔心你的腦機,他們只是暫時休眠。」

12 歲的小孩體型確實無法對人造成威懾。付智繼續說:「你現在就是一坨爛泥,去掉腦機對你有好處的。」

「什麼好處?讓我被一個比我大 20 歲的男人毆打?讓我住在黑市區的出租屋裡餓死?」「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這就是世界運作的方式。我對你的遭遇感到很遺憾。」

「你最好閉嘴。你根本不知道在說什麼。」汪夕點了一支菸,醫生想要說些什麼,但是閉嘴了。

「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該恨你們還是感謝你們。你們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當然孩子,我們在淨化。」

「所以當時開發腦機的時候就是在汙染咯?你們打起自己的臉真狠。」

「是這樣的,有些事情的發展總在意料之外。腦機 LSD 本身就不該在民用層面存在。還有很多你們不知道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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