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偶時為什麼要考慮身高?_第三章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去望京吃了夜宵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去望京吃了夜宵,他還讓服務員給我們拍了一張合照,說是紀念我們第一次正兒八經的約會。

在那之後,他幾乎每個禮拜都會抽一兩天時間來接我下班,一起看個電影,手裡拎著他們公司發的下午茶,諸如水果牛奶之類,他把它們全部攢下來帶給我。

偶爾週末的時候,他會起大早買好菜開車到我樓下,一直在車裡頭待著,等到習慣熬夜的我睡足起床了,才進來給我做一桌子菜,像男主人似的招待我被地溝油侵蝕了一個星期的腸胃。

每一次我們約會見面,他都要拍一張合照,這幾乎成了我們之間的一種儀式感。我從一開始的不解,到慢慢習慣和接受,有時候不等他說,我就先自己拍了。

一個人單槍匹馬久了,會以為自己足夠強大,什麼事情都能扛。

但也最容易被一些觸手可及的小溫暖感動,那副鎧甲下的心孤寂太久了。

張家白的溫柔和細緻,一點點打消了我初時對他父母的不悅。

畢竟日子是兩個人的,跟我過一輩子的人不是他父母,而是他。這樣想,我甚至還有些感激父母的「多管閒事」,如果不是他們,大概我就要錯過這樣一個好男人了。

如果不是一包餐巾紙,可能我的美夢會一直做下去。

張家白是個典型的金牛座男,非常「持家」,公司發了什麼下午茶之類都會帶回去。在飯店吃飯,如果餐巾紙沒用完也一定是要帶走的,因為花錢了。

有一次我嘴饞,在路邊買了個烤紅薯,張家白怕我燙著手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讓我墊著。一直等回家了,看著那紙巾上的餐廳 logo 和名字,我才覺著有點異樣。

那是個音樂餐廳,位置在燕郊,而且我不止一次看到了。

可他住豐臺區,工作也不需要出差,大部分同學同事都在北京,去燕郊的機會很少。

再一細想,這幾個月來,每次都是張家白來找我,可我從沒去過他家。他說怕我工作忙,不想讓我來回跑,我當時還特感激他的貼心。

張家白的溫柔體貼,似乎太過周全。

該怎麼說呢?愛一個人是有情緒起伏的,可我在他眼裡只看到了溫和,毫無波瀾。

也許是我想多了,誰還沒幾個燕郊的朋友呢?

有一次我跟他聊天,假裝無意地提起這家音樂餐廳。

「聽朋友推薦說不錯哎,我們要不找天時間去試試?」

我悄悄盯著他的眼睛。

張家白眼神有些躲閃,說:「燕郊那種鄉下有什麼好吃的,大老遠跑過去。」

我再問:「你又沒去過,怎麼知道不好吃?」

張家白打了個哈哈,很快將話題轉移了過去,似乎有些不耐煩。

我可以肯定,他至少拿出來過三次那個餐廳的紙巾,包裝上紅色的 logo 我印象很深。晚上回家,我找了個藉口說要去熟悉的花店買點綠植,用他的手機導航。他開著車不方便用手機,就給了我。不出意外地,我在地址輸入那一欄,看到了燕郊那家音樂餐廳的名字。我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放回去,心裡早已經翻江倒海。

是什麼理由讓他撒謊說沒去過呢?

看著他溫和的側臉,我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恐慌。

我給張家白打電話說,這週末要出差,得一個星期。

他一如既往地溫柔叮囑我帶好衣物,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後,我立馬翻出日曆,將這三個月張家白來我家的時間標出來。幾乎每週三和週六,只要我不出差,他都會過來找我。如果他經常去燕郊見某個人,應該是在見完我之後,那最有可能的時間便是週日。

隨後,我又查了燕郊那家餐廳的詳細地址,直接打車過去。

這一路,我都很平靜,我告訴自己只不過是為了打消多餘的疑慮。

直到站在那家音樂餐廳門口,我的平靜才徹底破碎。

餐廳紅色的 logo 閃著冷光,有很歡暢的笑鬧聲從裡面傳來。我不曾意識到,正是那一串熟悉的笑聲牽引我走到了門口,一頭撞見張家白將手擱在一個女人鮮豔的嘴唇上的畫面。

此刻的張家白完全不同於往日,他俯身在女人耳邊說了一句什麼,大概是俏皮的話,女人嘴一噘,人一扭,下巴繞出一個極具風情的弧線。接著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那樣放肆而快活的張家白,是我從未見過的。

看著他們親密的舉動,周邊嘈嘈切切的音樂聲、男女交談聲似乎都消失了,只剩我垂死般的表情和喘息。我感覺到血液順著自己的腳底一直湧到頭頂,最後幾乎就要化作兩行酸脹的眼淚。

如果他有喜歡的人了,那這三個月的溫情和照顧,又算什麼呢?

如果他有喜歡的人了,那又幹嗎要應承父母的要求跟我相親呢?

那個女人,看樣子是這家店的老闆娘,年紀跟張家白差不多,長得很有韻味,個頭也很高挑,跟張家白站一起十分匹配。

他們之間的和諧跟默契讓我的心口一陣陣發疼,我躲在暗處不敢上前質問他,似乎當前出軌的人是我一樣。直到有服務員過來詢問我,我才回過神來,漸漸找回力量。

我走出餐廳。早春的夜風吹在臉上、身上,讓我冷靜了不少。

等到凌晨 1 點的樣子,餐廳打烊了。張家白跟那個女人走出來,上了車,我叫車跟上他們。雖然此刻張家白出軌的事已經毫無疑問,可我還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眼看著他們進了附近一個小區,上了樓,然後樓上的燈亮起,兩個身影在窗戶上印著,和諧而溫馨。

我站在樓下,渾身冰涼。

我在樓下一個 24 小時咖啡館坐了一夜,不停地流淚,那個畫面我想自己這一輩子都忘不了。當時咖啡館放了一首歌:「鄰桌的女孩,忽然間哭了,服務生一時手足無措。她顫著手指,手機上敲著,我懂這有多難過。她讓我想起,那一年的我,也這樣一寸寸崩潰過,愛的人走了,全世界都空了,心裡像是被鑽了一個洞。」

這首歌,讓我的狼狽和痛心無處躲藏。

早上,張家白從小區出來見到我,嚇了一大跳,一臉見鬼了的表情,往日偽裝的溫柔蕩然無存。

他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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