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陳思計_第三章 你一個推車
「你一個推車！我一個推車！」丁紀喻飛快搶來兩個推車，拉了一個給楊歲，表情鄭重叮囑道，「你去進口零食區，我去那邊，推車裝滿後，結賬處集合！」
「我哪知道你要吃什麼？」楊歲無可奈何，要是丁紀喻能把這勁頭用在學習上就好了。
「哎呀！」丁紀喻眼睛盯著人群，著急說道，「你隨便拿，啥我都能吃！」
她話說完，就推著自己那輛推車，衝進了人海里。
楊歲看著丁紀喻跑得飛快的背影，無奈笑了笑，推起推車，走到進口零食區。
雖然嘴上說不知道丁紀喻喜歡吃什麼，但好歹認識了這麼久，也大概知道一些。
丁紀喻喜歡吃甜的和辣的，楊歲踮起腳從架子上拿下一盒巧克力，放進推車裡。突然間，她的衣袖被人輕輕拽了拽。
楊歲疑惑地垂頭看去，整個人瞬間僵住。
是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瞪著水潤潤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而這個小男孩，就是前段時間，她跟著媽媽到別墅前看見的，那個媽媽彎下腰親額頭的小男孩。
是……是媽媽除她之外的另一個孩子。
「姐姐，你手裡的巧克力好吃嗎？」小男孩看著楊歲半天不說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巧克力，吞著口水問道。
楊歲聽到話後，掩下失態，嗓子卻不可避免地發顫，她蹲下身，視線與小男孩齊平，扯出一個笑容，儘可能溫柔地問他：「你……你媽媽呢？」
「我……我媽媽？我媽媽呢？！」小男孩四周看了看，沒有看到媽媽的身影，也慌了起來，一癟嘴，眼圈都紅彤彤的，小手又無意識地拽緊了楊歲的衣角，「我……我想吃巧克力，就自己……過來了，我也不知道媽媽去哪了……哇嗚……嗚……姐姐，我不知道我媽媽去哪了。」
楊歲從包裡拿出紙巾，細心擦掉了男孩臉上的眼淚，又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髮，安慰道：「沒關係的，姐、姐姐帶你去找……去服務檯。」
面對哭得滿臉通紅的男孩，楊歲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盡力去安慰。
儘管這個孩子，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媽媽也是她媽媽，而她真的是他姐姐。
說實話，楊歲對這個男孩的感情很複雜。這麼多年，直到前段時間才知道他的存在，而他幸福美好的生活，似乎又將楊歲襯托得更加可憐。可到底他們之間有著不可磨滅的血緣關係……
小男孩聽到楊歲的話，停止了抽泣，眼角還掛著淚珠，抬起頭好奇地又看了眼她手中的巧克力。
這一抬眸，楊歲才徹底看清了小男孩的樣子，和媽媽長得很像，甚至眼角都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痣。
「姐姐……」小男孩對楊歲似乎有一種莫名的好感，小胖腿挪啊挪，就挪到楊歲的懷中。他把頭靠在楊歲身上，可憐兮兮又帶著些撒嬌的意味，「謝謝姐姐。」
楊歲茫然地看著懷中軟乎乎的一團，不知所措。
而小男孩似乎很懂撒嬌，在她懷中蹭了蹭腦袋，嘴裡一口一個姐姐，可愛得很。
楊歲僵住的身體慢慢緩了過來，眼神也漸漸聚焦，輕輕摟住了懷中的男孩。
「姐姐。」男孩又探出了腦袋，看著貨架上的巧克力，又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可以吃一點點巧克力嗎？我媽媽不給吃巧克力，說牙齒會壞掉，我就吃一點點可以嗎？」
楊歲聽著他的話，恍惚中又回到了自己小時候。
那個時候，媽媽也是這樣，控制她吃甜食，只有在表現好或者取得好成績的時候，媽媽才會給他一顆糖。可她小時候，哪有那麼好的條件，巧克力這類糖基本都只在過年才能吃到，通常都是一顆水果硬糖。而小楊歲拿到糖果後，常常捨不得吃，揣在口袋裡。有時候，天氣太熱，糖果就會化了，黏在口袋裡扯也扯不下來……
「姐姐！姐姐！」小男孩注意到她的遊神，只好眼巴巴地喊道。
「可以吃，但只能吃一點點。」楊歲思緒這才被拉回，她白淨的手微微顫抖著揉了揉他的頭髮，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陳思計，我爸爸媽媽叫我小寶。」他聽到能吃巧克力後，開心地笑起來，「姐姐，你也可以叫我小寶，我喜歡姐姐。」
「陳思計……」楊歲苦澀地笑了笑道，「爸爸姓陳，媽媽姓計嗎？」
「嗯。」陳思計乖巧地點了點頭，「姐姐，我現在可以吃巧克力嗎？」
陳思計，陳思計……
媽媽的現在的丈夫很愛她……
楊歲笑了笑，心中滋味雜陳，回道：「還不行，要付了錢才能吃。」
她牽起陳思計軟軟的小手，先去結賬處付了錢，再蹲下身，細心地把巧克力的外包紙拆掉，遞給了他。
陳思計圓圓的眼睛冒出了光，笑呵呵地接下，用牙齒小小的咬了一口，含在嘴裡。
他吃了一口後，抬頭又看了眼楊歲，抿嘴笑了一會，笑著把巧克力聚到她面前：「姐姐，吃！」
巧克力的缺口處還淌著亮晶晶的口水，楊歲看著看著，眼圈突然紅了，垂下頭，擺了擺手：「姐姐不吃，小寶自己吃就好。」
「姐姐知道了我的名字，可我還不知道姐姐叫什麼呢。」陳思計添了一口巧克力後，天真地問道。
「我叫……」楊歲話說到一半，頓住。
「嗯？」陳思計疑惑看向她。
「你叫我……小楊姐姐就好。」楊歲本來已經決定好不去打擾計穎的生活，可她這時候，又不可否認的，心存了一些希冀。
雖然沒有告訴名字，但是這個姓氏，會不會讓媽媽想起她……
陳思計右手牽起楊歲的手，嘴裡還含著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說道：「小楊姐姐，帶我去找媽媽吧。」
「好。」楊歲帶著他來到服務檯，大概和服務檯的工作人員說明了情況。工作人員清楚情況後，走到後面的廣播室。
陳思計在這會工夫，自己乖巧地做到了小板凳上，兩條小短腿一晃一晃的。
他嘴角旁沾滿了黏糊糊的巧克力漬，楊歲看了看，從包裡拿出溼巾，細心溫柔地將他臉上的巧克力擦乾淨。
「小楊姐姐。」陳思計趁擦臉的時候，勾住了楊歲的胳膊，撒嬌說道，「晚上到我家吃飯吧！我媽媽會燒好多菜！姐姐陪我一起吃嘛！我好喜歡姐姐！」
楊歲從他懷中緩緩抽出了胳膊：「我今天還有事。你在這裡乖乖坐好，你媽媽很快就會來找你的。」
「好吧。」陳思計撅著嘴，不情不願地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