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引她深陷_第三章 耳邊回蕩的是宋川竹向我求婚時的話

耳邊迴盪的是宋川竹向我求婚時的話,和此刻冰冷的聲線不同,那時候的他,溫柔如斯,像是怕驚擾了我。

「窈窈,你跟了我,我定然讓你一生無虞,平安喜樂。」

現在再看。

這句話,倒像是一句讖言。

我扶著櫃子艱難站起來,渾身發寒,「宋川竹,我跟你在一起二十來年,你竟然看不懂我是什麼樣的人?」

看著離我幾步遠的宋川竹,有一瞬間,我竟然覺得陌生。

「你平時就愛算計,誰知道你是不是兩面三刀的人。」他鄙夷地說。

算計?

我琢磨著他的遣詞。

難道就因為,我踩著點去買農貿市場的蔬菜,計較一元五角錢?

就因為,我為了湊滿減,算了整整一頁的草稿紙?

就因為,我每個月都要統計一遍支出明細,算好每一分錢?

原來,在他眼裡,我的細水長流,全成了讓人生厭的算計?

7

極度的哀慼下,我半句話也說不出,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

餐邊櫃的玻璃上映著我的臉,慘白,枯槁,彷彿下一秒就要破碎。

宋川竹自顧自地去廚房盛菜。

又給自己盛了一碗飯。

鼻翼之間全是菜香。

瞧著他大快朵頤的模樣,我只覺得心寒。

宋川竹,你知不知道。

曾經的我,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

早些年,你總吃外賣,染上胃痛的毛病。為了你,我研究菜譜,學著洗手做羹湯。

從此不再是纖纖柔荑,取而代之的是滿手的燙傷。

可你愛挑食,養胃的食物大多清淡,不能享受口腹之慾。於是,如何能做出既美味又營養的食物成了我每天必備的課程。

那段時間,閨蜜沈佳總是看宋川竹不順眼,「跟你做十幾年朋友,哪兒見你伺候過別人,向來是別人寵你的,宋川竹真真是好福氣!」她說得義憤填膺,末了卻是嘆了一口氣,目光柔軟下來,「你這老媽子當得累不累啊?」

她拉過我的手,蹙著眉打量著,滿眼的心疼。

我搖搖頭,只覺得甜蜜。

幸福的方式有很多種。

以他樂為我樂,又何嘗不是。

8

最開始給宋川竹做飯的時候,他每每都會與我說,「好媳婦打著燈籠都難找,我怎麼這麼幸運呢。」

說到情深處,他便拽住我的手腕讓我坐在他腿上低頭親我,吻到我七葷八素時,宋川竹便啞著嗓子在我耳邊低語,「怎麼辦,現在就想娶你。」

他的情話不常說,於我卻格外受用。

女人耳聽愛情。

這是惡習。

……

日子過得久了,宋川竹就再也沒說過這樣的話。

誇讚也寥寥無幾。

大多是,「今天的菜怎麼淡了」又或是,「怎麼做這個?」

這些話,聽在心裡又怎麼會不難過,只不過我善於掩耳盜鈴。

不斷地安慰自己,都已經是老夫老妻了,如今這幅景象才是常態。

自我灌輸多了,也就練就了一顆無波無瀾的心。

9

宋川竹風捲殘雲後,將筷子一放。

路過我身邊時,我抓住他的胳膊,啞聲問,「你是想離婚嗎?」

宋川竹頗為不屑,「你想離就離,在你。」

這句沒有任何情感的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擊破我心裡的防線。

我機械地抬頭看他,眼淚止不住地流,「宋川竹,你有沒有心?」

宋川竹的眉眼近在咫尺,歲月已經把那個曾經那個在球場上揮灑汗水,意氣風發的少年蠶食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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