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淵密碼:第七具骸骨的告白_第7章 血色生日
第7章 血色生日
警局審訊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眼睛發疼。林默面前的咖啡杯底結著深褐色的垢,牆上的掛鐘咔嗒作響,指標指向凌晨三點。張法醫坐在對面,頭髮凌亂得像團雜草,胡茬泛青,眼睛裡佈滿血絲,卻依舊死死盯著林默,像頭困獸。
”小雨的生日是10月10日,對嗎?”林默突然打破沉默,聲音輕得像落在咖啡杯上的灰塵。
張法醫的身體明顯一震,喉結滾動著,卻沒說話。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裡沾著一塊暗黃色的汙漬,林默認出那是碘伏——法醫常用的消毒水。
”廢棄工廠的舊鐘錶背面刻著’10-10-20’,”林默繼續說,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20是她去世時的年齡。我查過醫院病歷,她十年前10月10日因車禍去世,正好是20歲生日。”
張法醫的眼淚突然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他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聲音沙啞得像砂紙:”那天我本來想帶她去吃生日蛋糕...她最喜歡草莓奶油的。可她堅持要去圖書館還書,說下週就要考研了...”
林默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他想起妹妹失蹤前,也說過要去圖書館還書。相似的場景讓他呼吸一滯。
”車禍真的是意外嗎?”林默追問,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肇事司機酒駕逃逸,至今沒找到。而’雨夜屠夫’案的受害者,也都是RH陰性AB型血,這太巧合了。”
張法醫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不可能!那只是巧合!”
”有人想獲取小雨的器官,所以製造了車禍。”林默的聲音冷下來,像冰錐一樣刺進張法醫的心,”你為了救她,或者給她報仇,加入了器官販賣組織。”
張法醫頹然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肩膀劇烈地抖動:”為什麼要這樣對小雨...她那麼善良,連只螞蟻都不捨得踩死...”
林默繞過桌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張法醫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像崩潰的堤壩,嚎啕大哭:”是趙教授...醫學院的趙教授。他說小雨需要肝臟移植,找不到 donor,讓我幫忙...後來我才知道,他一直在做非法器官交易...”
林默瞳孔驟縮。趙教授是他大學時的導師,德高望重,總穿著熨燙平整的白大褂,說話溫文爾雅。誰能想到這樣的人會是器官販賣組織的頭目?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陳剛走進來,遞給林默一張紙條:”技術科在小雨墓地附近的監控裡,發現了這個。”
紙條上是模糊的截圖,一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站在小雨墓前,帽子遮住了臉,但露出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個熟悉的紋身——和妹妹失蹤現場發現的菸頭包裝紙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小雨的墓地在郊區的青山公墓,和妹妹的墓地相隔不遠。林默撐著傘站在小雨墓前,雨水順著傘骨滴下來,在墓碑上砸出細小的坑。墓碑上的照片裡,小雨穿著白裙子,扎著馬尾,笑得像朵向日葵。墓前已有一束新鮮的白菊,花瓣沾著雨水,旁邊卡片寫著:”10-10-20,對不起。”
字跡娟秀,林默突然想起張法醫從小練書法,字型正是這樣。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卡片,心臟像被刀絞一樣疼。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林默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帽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眼睛,像狼一樣泛著冷光。
”你是’雨夜屠夫’案的漏網之魚?”林默厲聲問,同時注意到男人左手插在兜裡,走路時身體微微左傾——典型的左撇子,和兇手特徵一致。
男人笑了,聲音像砂紙摩擦:”組織沒被摧毀,趙教授還在。停止調查,否則下一個是你妹妹。”
林默往前衝了兩步,男人卻轉身就跑。林默緊追不捨,穿過一片小樹林時,男人突然回頭,手裡寒光一閃。林默偏頭躲過,刀劃破了他的臉頰,火辣辣地疼。男人趁機鑽進一輛黑色轎車,引擎轟鳴著消失在雨幕中。
地上,男人掉落了一個金屬物品。林默撿起來,發現是個懷錶,背面刻著’7-14-21’。
十年前的車禍舊址已變成商業區。林默站在十字路口,望著川流不息的車流,眼前卻浮現出十年前的畫面:小雨倒在血泊裡,白色裙子被染紅,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本醫學書。
”小夥子,你在這兒站了半小時了。”一個掃地老人拄著掃帚走過來,”是在等人嗎?”
林默掏出小雨的照片:”您見過這個女孩嗎?十年前在這裡發生過一場車禍。”
老人眯起眼睛,看了半天:”記得!那天我在這兒擺攤賣烤紅薯,她從圖書館出來,正過馬路,突然一輛黑色奧迪衝過來...”
”黑色奧迪?”林默心裡一沉。
”是啊,車牌號我還記得,有三個數字’714’。”老人拍了拍大腿,”司機戴墨鏡,左手有刀疤,撞了人直接就跑了。”
林默的呼吸瞬間凝固。父親左手有刀疤,十年前也有輛黑色奧迪,車牌號正是’X714XX’。
他顫抖著撥通母親的電話:”媽,十年前10月10日,爸爸是不是開奧迪撞了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傳來母親壓抑的哭聲:”是...他很愧疚,賣了車,辭了工作。後來就得了胃癌...現在在醫院,晚期...”
林默眼前發黑,幾乎站不穩。他跌跌撞撞地往醫院趕,腦海裡閃過無數片段:父親深夜在書房抽菸,菸灰缸裡堆滿菸頭;母親偷偷抹眼淚;妹妹失蹤前,父親總是唉聲嘆氣...
醫院病房裡,父親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看到林默,他艱難地笑了笑:”默默,你來了...”
林默攥著那張舊照片——照片裡父親站在黑色奧迪旁,左手果然有疤。照片背面,一行字刺痛他的眼:”10-10-20,對不起。”
”爸,為什麼?”林默的聲音沙啞。
父親咳嗽了幾聲,血染紅了紙巾:”那天我喝了酒...小雨她...她突然衝出來...我害怕...就跑了...後來才知道她是張法醫的妹妹...我對不起她...”
林默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想起張法醫說的話,想起小雨墓前的白菊,想起那個刻著’7-14-21’的懷錶...
妹妹小滿的病房在另一層。林默推開門,看到小滿正坐在床上,臉色蒼白,手裡攥著一個音樂盒——那是林默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哥哥,”小滿看到他,眼睛亮了亮,”我夢到小雨姐姐了,她讓我告訴你,’7-14-21’是實驗室的密碼。”
林默心頭一震。他走過去,握住妹妹的手:”小滿,你還記得綁架你的人長什麼樣嗎?”
小滿點頭:”他左手有刀疤,說話聲音像砂紙...”
護士突然闖進來:”林警官,不好了!小滿體內的追蹤器訊號消失了!”
林默臉色大變。他掏出手機,發現收到一條匿名簡訊,附了一張照片——趙教授和父親的合影,背景是廢棄醫學院的實驗室。配文:”10-10-20,遊戲繼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林默望著照片裡趙教授的笑臉,只覺得渾身發冷。他知道,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