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番外:雁南歸_第四章 平生第一次將一個人放在心尖
平生第一次將一個人放在心尖,那人卻是沒有心的,原來動情,是這般的苦澀滋味。
我心裡那股暴虐氣息無法平息,正好雲鵬來信,我找到了發洩口。
當年月渠鐵騎全軍覆沒,如今幾年過去,我又組建了一隻。
我將兵力慢慢地部署在溧陽關前,等著和雲鵬來個裡應外合。
手下將士來報,說月渠最近混入了幾個人,他們都圍繞在崔鶯身邊。
我想這該是中州帝王的寵妃派的人,來保障她的安全的,便沒管。
可我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將匕首親自插入我的心口。
與中州的戰役就在眼前,可月渠的邊防圖卻不見了。
手下的將士吵吵囔囔,一口咬定這絕對是崔鶯乾的,可我不信,只覺得他們聒噪。
就在這爭議聲間,她出現在營帳門口,清晰地說:「是我拿的,現在已經送去中州了。」
我急忙上前,呵斥她住嘴,可她對著我笑了,那裡面帶著解脫。
不待我多想,我心口處被插入一把匕首。
蘇略離我最近,反應過來直接拔劍刺入她身體。
我想讓他住手,可是鮮血還是染紅了她的衣物。
她還是在笑,從面容淺笑變成放聲大笑。
等到她躺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看著蘇略,「蘇將軍,秦聽瀾你可還記得是誰?」
我看見蘇略的眼光變了,那裡面盡是震驚。
她不管蘇略的目光,痴痴地說到:「原來你還記得啊,哈哈…你居然還記得……」
「你是如何知道她的……」蘇略有些猶疑問她。
「如何知道…你真是可悲啊,可就算如此,我身上還是流著你的血脈,你說可笑不可笑?」
「爹爹,我要讓你看著,你今日為了你的君王殺了我,我要你生生世世都記得,你親手殺了你的女兒…」
話音剛落,她撐著身子站起來,握住蘇略手中的劍,刺向自己。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我與蘇略的臉上,我才知道,一個人原來能流這麼多血。
蘇略抱著她軟下的身子,哭的不能自已。
她垂下的手顫抖地向我伸來,她笑著看著我,留下了最後一句話:「求不得啊。」
那隻手落下,她也閉上了眼睛。
我的愛人我的妻,在這年的冬天永遠地離開了我。
當我醒來,阿姆喜極而泣,直說上蒼保佑。
我問阿姆崔鶯呢,阿姆眼神閃躲,我發狠要下床,她才哭著說蘇略已經將她火化了。
我喚來蘇略,問他為何這樣做,他嘶啞著嗓子哭泣,就是不解釋。
臨走前,他將一個盒子留給了我,說是她生前遺願。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截紅繩,是她來月渠那年手上戴著的。
我握著那紅繩,淚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崔鶯啊崔鶯,你真是心狠,用這種方式將我與蘇略之間的君臣情誼生生斬斷,也讓我們所有人,都記得你。
我沒再問蘇略崔鶯被他葬在何處,這樣夜裡無人時我還能自我欺騙說她還活著。
溧陽關來了一位夫人,說自己是崔鶯的母親,讓我將崔鶯的遺體交還給她。
我笑了,永遠不可能。
月渠還來個年輕人,說是來尋找他的妻子帶她回家的。
有人問他的妻子有什麼特徵,或許可以幫他。
那個年輕人說他的妻子最愛桃花與梨花,如今應該在有這兩種花的地方開心地活著。
旁人嘆口氣,說他來錯了地方,月渠沒有桃花,也沒有梨花。
那個年輕人搖搖頭,說他的妻子就在月渠。
我聽著手下收集來的訊息,心裡苦澀難當。
原來她在中州早就有了自己的愛人,那件衣衫上的桃花與梨花,是她在思念他。
原來到頭來,自己才是一個笑話。
我在暗中見到了那個年輕人,溫潤如玉,清雅似水。
他的手腕處繫著一截紅繩,與崔鶯留給我的一模一樣。
我吩咐人不用管那個年輕人,在月渠境內,保障他的安全即可。
中州的廢太子周瑾行幾年養精蓄銳,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起兵。
我與雲鵬聯合對抗了兩年,終究還是不敵。
我知道是蘇略帶著邊防圖投靠了他們的將領傅知舟,不然月渠不會敗得這麼快。
我穿著崔鶯為我做的那件衣衫,從容的點燃了營帳,火焰瞬時吞滅了所有。
恍惚間,我看見崔鶯站在那裡,穿著大紅的嫁衣微笑,一如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