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番外:雁南歸_第二章 我問她那是什麼
我問她那是什麼,她垂眸摸著道:「及笄時亡母贈予的。」
亡母,對了,在她許嫁的前一月,她的母親過世了。
我感覺心裡很煩躁,便不想再理她了。
我讓阿姆為她安排一切,王子妃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畢竟還有中州的人看著。
可是其他地方卻是可以讓我月渠族人發洩恨意的。
半月後,月渠部落聚集,為我月渠勇士禱告祈福。
她坐在我身邊,面含微笑地看著前方正在舉行的儀式。
篝火燃起映照著她的影子,如青松般挺立。
我的族人眼含憤恨地看著她,她們的父親,丈夫與兒子,都死在了中州渭水。
一個婦人大著膽子上前來,請求我同意讓她跪到祭司的面前。
我笑著不說話,偏頭看著她,示意她自己決定。
跪在祭司面前,為我月渠勇士懺悔,這是她的榮幸。
那婦人見我不出聲,拿不準我是什麼意思,有些惶恐。
不想她自己站了起來,端起面前的羊奶酒,走到祭司面前,將酒倒在了篝火上。
接著對著篝火雙手交叉於胸前的鞠了三下躬。
周圍不滿的聲音漸漸響起,都要她跪下。
一個小男孩拿起一根木棍,對著她雙膝打去。
她看見了,但沒有躲開,生生受了這一棍。
不意外的她一隻腿已經跪在地上,另一隻無論那個男孩怎麼用力,她都一隻手撐在地上不願跪下。
還是阿姆提醒我她嘴角微微有血跡,我才讓人阻止了那個孩子。
她拒絕了別人的幫扶,堅持要自己起來。
搖搖晃晃的試了好幾次,終於還是倒在了地上。
我問她:「崔鶯,讓你跪我月渠勇士可是覺得辱沒了你?」
她笑,直直地看著我,回答:「大王子,這是你月渠的勇士,但也是殺害我父兄將士的侵略者。」
族人的議論在她說出這句話後再也壓不住了,紛紛請求我處死她。
我站起來,給了他們一個眼神,瞬間安靜了。
走到她面前,我掐著她的下顎,迫使她看著我,「你的傲骨,真礙眼。」
說完後我鬆開她,點了幾個將士,「中州的崔氏女,賞你們了。」
他們開始還不敢信,等到其中一人大著膽子上前,見我毫無反應,其餘幾人才一擁而上。
我轉過身,不想眼前這幕髒了我的眼。
可身後卻傳來那幾人的慘叫,我回頭看去,他們捂著受傷的地方躺在地上哀嚎。
而崔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衣衫凌亂的她,拿著簪子正抵在一個人的脖頸要害處。
見我轉身,盯著我一字一字地說:「卓納林,我是你的人,焉能受此屈辱。」
原來那晚,她記得我說的話,我的名字。
不知怎的,聽見她說她是我的人,我盡會如此高興。
鶯在這裡活不了,可她是鷹,翱翔天際的鷹。
我大笑著抱起她,讓那幾人滾下去。
自那晚後,我越發的寵愛她,阿姆提醒我我也不上心。
我帶著她去見了我的父王,那個躺在床上的廢物。
她大驚,問我那個廢物如何成了如今的模樣。
我看著她,陰惻惻的笑了。
從我記事起,這個月渠的王上,自稱是我父王的人,隔半月就會來到我的營帳。
他用沾有荊條的繩索用力地抽打我,還不許我哭出聲。
阿姆為了護住我,被這廢物給玷汙了,那時我還小,總覺得是自己做錯了才會如此。
於是一開始我會哭著求饒,祈求面前這個男人可以心軟放過我與阿姆。
可是沒用,我的求饒只會換來更無情的抽打。
漸漸地隨著我長大,我發現他對待其他的孩子溫柔的不像話,只有我,全是厭惡。
我問阿姆,我活著是為了什麼。
阿姆哭著抱著我,向我說出了真相。
我不是他的孩子,我是中州皇室的後代,我的父母被中州的帝王殺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