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秘冢:史官盜墓錄_第2章 血冢初探

西夏秘冢:史官盜墓錄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微雨

第2章 血冢初探

天剛矇矇亮,我就被一陣奇怪的聲響驚醒了。

那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低沉而悠長,彷彿有人在用西夏語吟誦什麼。我鑽出帳篷,發現整個胡楊林都被一層薄霧籠罩著,而聲音的來源——那塊刻著“史官血冢”的石頭,正在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不是血,但比血更詭異。液體在石頭上勾勒出複雜的西夏文字,正是玉簡上那些字元的變體。

“擅入者死”四個字突然變得鮮紅刺目。

我蹲下身,用指尖蘸了一點那紅色液體。冰涼,帶著淡淡的墨香,像是摻了硃砂的墨汁。但當我抬頭看時,一個穿著破舊僧衣的老者不知何時站在了我面前。

“施主不該來這裡。”老者的聲音沙啞,但說的卻是標準的官話,“這裡是史官冢,埋的不是死人,是真相。”

“您是誰?”我警惕地後退半步。

“守墓人。”老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了四十年,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了。”

我注意到老者的眼睛——一隻正常,另一隻卻是渾濁的灰白色,像是蒙了一層霧。

“四十年前,我也和你一樣。”老者自顧自地坐在石頭上,“為了尋找真相而來。結果真相找到了,卻把自己困在了這裡。”

我心中一動:“您也是史官?”

“曾經是。”老者苦笑,“成化三年,和你一樣,為了李夢陽的事。”

我渾身一震。李夢陽正是先師的名字。

“您認識先師?”

“不僅認識,還一起喝過酒。”老者撫摸著石頭上的文字,“那時候我們都年輕,以為憑著一支史筆就能改變天下。結果......”他指了指自己的瞎眼,“這就是代價。”

老者告訴我,他叫張懷瑾,曾經是先師的同僚。四十年前,他也因為堅持記錄真相而被革職,流落到這裡成為守墓人。

“這座墓不是西夏人的。”張懷瑾的話讓我大吃一驚,“是大明史官的。確切地說,是那些被處斬的史官合葬之墓。”

“什麼意思?”

“每有一個史官因為說真話而被殺,他的血就會被帶到這裡,澆灌這塊石頭。”張懷瑾的聲音越來越低,“四十年了,我眼看著它從青色變成紅色。”

我摸了摸懷裡的玉簡,突然明白了什麼。先師的血,是不是也在這裡?

“要進墓可以,但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張懷瑾站起身,“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麼意思?”

“史官冢裡,歷史是會吃人的。”老者指了指自己的瞎眼,“我這隻眼睛,就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我跟著張懷瑾來到石頭後面。那裡有一個隱蔽的洞口,被胡楊根鬚遮掩著。洞口很小,僅容一人透過。

“墓門只在特定時辰開啟。”張懷瑾看了看天色,“再過一炷香時間,就是午時三刻。那時候陽氣最盛,陰氣最弱,相對安全些。”

我注意到洞口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西夏文字,但當我仔細看時,那些文字似乎在流動,像活的一樣。

“別盯著看。”張懷瑾用柺杖敲了敲我的肩膀,“那些字會勾魂。”

等待的時間裡,張懷瑾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四十年前,他和先師都是年輕的翰林院編修。那時候,當今聖上還是太子,生母確實是西夏遺族女子的事在宮中不是秘密。但孝莊皇后為了鞏固地位,毒殺了太子的生母,並威脅所有史官修改記錄。

“李夢陽是唯一拒絕的人。”張懷瑾嘆了口氣,“他偷偷把真相寫進了《西夏實錄》,結果被發現了。”

“那您呢?”

“我妥協了。”張懷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這就是妥協的代價。他們沒殺我,但讓我活著受罪。守墓人,其實就是看門狗。”

正說著,洞口突然傳來“咔咔”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機關在轉動。

“時辰到了。”張懷瑾站起身,“記住我的話,不要相信看到的任何東西。”

我點燃火把,彎腰鑽進洞口。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進。石壁上全是西夏文字,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爬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不大的石室,但當我舉起火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石室四壁全是鏡子。

不是普通的銅鏡,而是某種特殊的石材打磨而成,能清晰地照出人的影像。但詭異的是,每面鏡子裡都映出不同的我——

有穿著官服的我,有衣衫襤褸的我,有白髮蒼蒼的我,甚至還有......已經腐爛的我。

“這是史官冢的第一道關卡。”張懷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照魂鏡。每個人都會在這裡看到不同的自己,但只有一個是真的。”

我走近最近的一面鏡子。鏡中的我穿著史官朝服,但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嘴角還掛著血跡。

“這是李夢陽死前的樣子。”張懷瑾解釋道,“他死的時候,你就是這副表情。”

我轉向另一面鏡子。鏡中的我衣衫襤褸,瞎了一隻眼,正是張懷瑾現在的模樣。

“這是我的結局。”張懷瑾苦笑,“每個進墓的人,都會在這裡看到自己的結局。”

但當我看向第三面鏡子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鏡中的我跪在墓室裡,面前擺著一本開啟的《西夏實錄》,但書頁上全是血。而我的身後,站著一個穿著皇袍的人,手裡拿著滴血的劍。

“這是......”我的聲音在發抖。

“這是還沒發生的未來。”張懷瑾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遙遠,“或者說,這是如果你不停止,就會發生的結局。”

我想轉身離開,卻發現來時的通道已經消失了。石室變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只有四面鏡子和中央的一個石臺。

石臺上放著一本開啟的冊子,正是先師的《西夏實錄》。但當我走近時,發現書頁上的文字在流血。

“最後一頁。”張懷瑾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了,只有他的聲音在石室裡迴盪,“看完最後一頁,你就能出去。但代價是什麼,你自己決定。”

我顫抖著手翻開最後一頁。

上面用血寫著:“俞文淵,當你看到這行字時,我已經死了。但真正的死亡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真相的湮滅。如果你決定繼續,記住:歷史是會吃人的,但有時候,被歷史吃掉的人,反而能改變歷史。”

落款是:“李夢陽絕筆,成化三年六月”。

我合上書,發現石室的一面牆正在緩緩移動,露出一個向下的通道。

“你決定了?”張懷瑾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是從通道深處傳來。

“我決定了。”我深吸一口氣,“為了真相,值得。”

“那就下來吧。”張懷瑾的聲音帶著某種解脫,“但記住,從現在開始,你看到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是你最後的記憶。”

我舉著火把走進通道。石階很陡,盤旋向下,像是通往地獄。每下一級臺階,溫度就降低一分,而牆壁上的西夏文字就增多一些。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點亮光。不是火把的光,而是某種幽藍色的光。

當我走出通道時,眼前的景象讓我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是一個血池。不是比喻,真的是一個裝滿了鮮血的池子,但血沒有凝固,反而在緩緩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血池周圍立著十二尊石像,都是穿著史官朝服的人。但當我仔細看時,發現每一尊石像的臉都不一樣——有的憤怒,有的恐懼,有的平靜,有的......竟然在微笑。

“歡迎來到史官冢的核心。”張懷瑾站在血池對面,“這些石像,就是歷代因為說真話而被殺的史官。”

我數了數,正好十二尊。

“加上李夢陽,就是第十三尊。”張懷瑾指了指血池中央,“但那個位置,是留給你的。”

血池中央,有一個空的石座。

“什麼意思?”

“意思是,”張懷瑾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要麼你成為第十三尊石像,要麼你揭開真相,讓這些人死得其所。”

我摸了摸懷裡的玉簡,它正在發燙。

“我選後者。”

“很好。”張懷瑾指了指血池後面的牆壁,“那裡就是真相所在。但要看清真相,需要用血做墨。”

我走向血池,發現池邊有一個石槽,裡面放著一支毛筆——用人的頭髮製成的筆。

“用你的血,寫下你看到的事實。”張懷瑾命令道,“只有這樣,真相才能重見天日。”

我咬破手指,用血在牆上寫下:“成化三年六月,史官李夢陽因記錄真相被處斬。”

字跡剛成,整個地下空間突然震動起來。

“開始了。”張懷瑾的聲音帶著瘋狂,“歷史要甦醒了!”

血池開始沸騰,十二尊石像的眼睛突然亮起了紅光。

而我,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每一尊石像都開始流血,從眼睛、鼻子、嘴巴里流出黑色的血。這些血在空中匯聚,形成了一個個西夏文字,正是《西夏實錄》中被刪除的那些內容。

真相,正在以血的形式重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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