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不愛自己的男朋友是怎樣的體驗?_第五章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剛取了一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側頭看過來:「你還是聞不了煙味兒?」
「……嗯。」
我輕輕應了一聲,眼睜睜看著他又把煙塞回去,對我說:「沒事兒,想哭就哭,這裡沒其他人。」
這句話,成了壓倒我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眼淚瞬間湧出來,我蹲下身,一邊哭,一邊想著剛才在席間,曲心瑤睜眼說瞎話,林柯寧可說謊也要維護曲心瑤,把我貶低得如此不堪。
最關鍵的是,這一切,都被同一桌的賀遠看得清清楚楚。
六年沒見,重逢後的第一面,我就在他面前狼狽成這樣。
賀遠沒有再說話,只是在我哭累了,抽抽噎噎的時候遞過來一張紙巾,然後忽然說:
「其實我刷到了那個帖子。」
我倏地一怔。
「雖然匿名了,但那個背景描述,我還是看出了咱們學校的的影子。」
「再加上你回憶過去的時候,提到了那棵合歡樹——除了你,沒有哪個女生每節體育課都跑到合歡樹下面做卷子了。」
賀遠竟然還記得這件事。
高三那年,我每節體育課都在合歡樹下做題,其實是因為那裡離籃球場最近,能清楚看到幾個打球的男生。
我看的是賀遠,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後來班裡開始有傳言,說我坐在那裡,是為了看林柯打球。
有節課,我邊看打球邊做一套數學題,結果算壓軸題的時候入了迷,籃球砸過來也沒察覺到。
砰的一聲響後,賀遠大步跑過來,蹲下身焦急地看著我:「孟芝芝,你沒事吧?」
我扶著暈乎乎的腦袋,抬起眼睛,看著他被汗水微微打溼的額髮,還有一貫肆意隨性的眼神里佈滿的擔憂神色,搖了搖頭。
班上同學都叫我孟芝,關係好的女生叫我芝芝。
只有賀遠會叫我孟芝芝。
「你都 24 歲了,怎麼還是這麼軟綿綿的脾氣?」
賀遠好聽的嗓音把我從回憶中拽出來:
「我要是你,既然花那麼多時間寫了帖子,他們秀的時候,直接把連結貼在評論裡。」
我吸了吸鼻子,沒有作聲。
大概是見我不回話,他語氣裡忽然多了一絲嘲弄:「你不會還捨不得吧?」
這話說得我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原本站著的賀遠忽然蹲下來,往前湊了一點,在很近的地方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瞳孔是水洗般清澈的淺褐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竟然在裡面看到了一絲慌亂之色。
可怎麼可能呢?
賀遠是這樣桀驁不馴的一個人,敢和老師當面吵架,怎麼會在我面前慌亂。
「我不發,是因為覺得丟人……」我抽抽噎噎地說,「我可不想讓大家都覺得,我不管哪件事都比不過曲心瑤,就連找她對峙的勇氣都沒有,只敢默默在網上發帖子……」
這是我心底深處最隱秘的想法。
很幼稚,也很可笑。
說出口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賀遠會嘲笑我的準備。
可我等了片刻,只等到一隻落在我發頂的手。
骨節分明,觸感溫涼。
賀遠在我頭頂輕輕拍了兩下,像安撫小孩子一樣,然後收回手,重新揣進口袋裡:
「哪件事都比不過曲心瑤?你是太看得起她,還是太看不起自己?還是就因為林柯選了她?」
我微微一愣,起身,低著頭站在他面前,沒再作聲。
賀遠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嗓音裡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孟芝芝,你說你,千挑萬選,就選了這麼個玩意兒。」
我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當初,明明是他先拒絕我的。
7
我性子綿軟,就像當初只敢坐在球場邊默默地看賀遠打球那樣,喜歡這件事,也不敢輕易說出口。
做過最勇敢的事,大概就是給賀遠寫了一封表白信,拜託球隊的同學轉交給他。
沒想到,他拒絕得那麼幹脆徹底。
想到這裡,我聲音裡不由帶了幾分賭氣:「我不選他,難道選你嗎?」
賀遠眯了眯眼睛,忽然微微低下頭,湊近我:
「選我怎麼了?難道我還比不上你那位出軌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