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鍛天鋒之軍匠復仇_第2章 鐵火餘生
第2章 鐵火餘生
十年光陰,把仇恨鍛造成了一把刀。
韓青鍛站在老鐵匠鋪的鍛爐前,爐火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狼。十年前的雨夜,他在這裡跪地拜師;十年後,他的錘聲成了兵器街最恐怖的傳說。
“師父,這柄匕首淬幾次血?”他用鉗子夾起一柄通體烏黑的短刃,刃口泛著詭異的藍光。
老鐵匠——現在該叫老鐵匠了,他的頭髮已經全白,臉上的傷疤像乾涸的河床——頭也不抬:“三次。再多,殺氣太重,會反噬主人。”
“仇人不怕反噬。”韓青鍛把匕首浸進血槽,那是他每月一次割腕取血的地方。十年間,他的左腕已經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刀痕,像一張猙獰的地圖,每一道都指向同一個名字:鎮北將軍。
老鐵匠嘆了口氣,獨臂拿起酒葫蘆灌了一口:“青鍛,十年了,你的刀夠快了。”
“還不夠。”韓青鍛用拇指試刃,血珠滾過刀鋒,瞬間被吸得乾乾淨淨,“鎮北將軍的玄鐵甲,普通刀劍難傷分毫。要破他的甲,得用血鍛術第七重。”
“第七重要折壽二十一年。”老鐵匠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你今年才二十五,想三十歲就變成老頭子?”
韓青鍛笑了,笑得像十年前那個雨夜裡哭泣的少年:“韓家三十六條命,用我二十一年陽壽換,很划算。”
爐火“噼啪”一聲,爆出一團火星。老鐵匠用鐵鉗撥弄著炭火,火光在他渾濁的眼睛裡跳動:“你爹要是活著,不會同意。”
“所以我爹死了。”韓青鍛把匕首插進木樁,刀柄微微震顫,“師父,您認識我爹,對嗎?”
老鐵匠的手抖了一下,酒葫蘆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韓青鍛腳邊。十年了,這是第一次有人戳破這層窗戶紙。
“十年前,您收我為徒的時候,就知道我是誰。”韓青鍛蹲下身撿起酒葫蘆,“您的獨臂,是為救我爹斷的。”
老鐵匠的傷疤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沉默了很久,才用沙啞的聲音說:“你爹救過我一命,我這條命是他的。十年前那一夜,我本該死在韓府。”
“但您活下來了,還教我打鐵。”
“因為我發現,”老鐵匠抬頭看著韓青鍛,眼神突然變得銳利,“你比你爹更適合做一把刀。”
韓青鍛愣了一下。
“你爹太正直,不肯用血鍛術殺人。”老鐵匠用獨臂拿起一柄鐵錘,“但你不一樣,你心裡裝著三十六條人命,每一錘都帶著恨意。這樣的刀,才夠鋒利。”
韓青鍛握緊了拳頭。十年間,他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評價他的仇恨。
“明天是鎮北將軍的五十壽辰。”老鐵匠突然轉移話題,“他在府上設宴,京城所有兵器師都要去獻禮。”
韓青鍛的眼睛亮了起來:“這是個機會。”
“太危險了。”老鐵匠搖頭,“你的臉和畫像太像,一旦被發現...”
“所以我準備了面具。”韓青鍛從懷裡掏出一張人皮面具,薄如蟬翼,戴上後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西域巧匠做的,連親生父母都認不出來。”
老鐵匠盯著那張面具看了很久:“你早就計劃好了?”
“從我學會血鍛術第三重那天開始。”韓青鍛的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劃過鐵器,“每一把兵器,都是為鎮北將軍量身定製的。”
他走到密室角落,掀開一塊鐵板。下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二柄兵器:長劍、短刃、飛鏢、袖箭...每一件都泛著淡淡的血光。
“這是...”
“十年心血。”韓青鍛拿起一柄飛鏢,鏢身刻著細如髮絲的紋路,“鎮北將軍喜歡用飛鏢傳信?這柄鏢會在他手中爆炸,碎片會順著血脈遊走,三天後在他心臟裡開花。”
老鐵匠倒吸一口涼氣:“血鍛術第五重?”
“第六重。”韓青鍛的聲音裡帶著病態的溫柔,“我試過了,用死囚做的實驗。效果很好,他們死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
老鐵匠突然抓住韓青鍛的手腕:“夠了!你已經瘋了!”
“瘋?”韓青鍛甩開老鐵匠的手,“師父,您教我的第一課是什麼?好鐵要千錘百煉,好刀要見血封喉。我現在只是把這句話,用在仇人身上。”
老鐵匠的獨臂在發抖。他這才發現,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徒弟,已經變成了一把真正的刀——一把只為復仇而存在的刀。
“明天我替你去。”老鐵匠突然說,“我這張老臉,鎮北將軍認不出來。”
“不。”韓青鍛搖頭,“這是我的仇,必須我親手報。”
“你會死的。”
“死也要拉鎮北將軍墊背。”韓青鍛把十二柄兵器一件件包好,“師父,您教了我十年打鐵,現在該教我殺人了。”
老鐵匠沉默了很久,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這是你爹臨死前給我的,韓家血鍛術真正的秘籍。我一直沒給你,怕你...”
“怕我變成現在這樣?”韓青鍛接過秘籍,手指輕輕撫過封面上“血債血償”四個血字。
“怕你爹死不瞑目。”老鐵匠的聲音哽咽了,“他寧可韓家絕後,也不想讓血鍛術變成殺人術。”
韓青鍛翻開秘籍,第一頁寫著:“血鍛之術,奪天地造化,然每鑄一劍,必折陽壽三年。韓家子孫,慎用之。”
“我爹太仁慈了。”韓青鍛合上秘籍,“仁慈的人,活不長。”
老鐵匠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濺在鍛爐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師父?”
“老毛病了。”老鐵匠擺擺手,“十年前那一夜,我中了鎮北將軍的毒掌,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韓青鍛這才發現,老鐵匠的臉色比爐火還紅,那不是健康的紅潤,而是中毒已深的徵兆。
“還有多久?”
“撐不過今晚。”老鐵匠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這是你爹給我的,韓家信物。現在給你,明天拿著它去鎮北將軍府,就說...就說你是韓家遠親,特來獻壽禮。”
韓青鍛接過玉佩,指尖觸到一處細微的凸起——那是韓家獨有的血紋標記,只有用血鍛術打造的兵器才會有的暗記。
“師父...”
“別叫我師父了。”老鐵匠突然笑了,獨臂拍了拍韓青鍛的肩膀,“從明天開始,你就是韓家家主。記住,血鍛術不是殺人術,是討債術。韓家三十六條命,你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韓青鍛跪在老鐵匠面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這一次,他的額頭磕出了血,血珠滾落在老鐵匠腳邊,像一顆顆小小的復仇種子。
“去吧。”老鐵匠用最後的力氣把十二柄兵器塞進韓青鍛懷裡,“明天之後,世上再無韓青鍛,只有一個用兵器討債的幽靈。”
當夜,老鐵匠在爐火旁安詳離世。韓青鍛用血鍛術打造了一柄小小的匕首,匕首上刻著老鐵匠的名字——趙鐵山。他把匕首插在老鐵匠墳前,像插下一面復仇的旗幟。
“師父,您放心。”韓青鍛對著墳頭輕聲說,“明天開始,每一把從我手裡出去的兵器,都會記住今天的血債。”
月光如水,照在兵器街最偏僻的角落裡。韓青鍛的錘聲停了,但磨刀聲響了整整一夜。每一聲磨刀,都像在數鎮北將軍的倒計時。
天快亮的時候,韓青鍛戴上人皮面具,變成了另一個人。他收拾好十二柄兵器,用黑布包好,像收拾十年的仇恨。
“鎮北將軍,”他對著銅鏡整理衣冠,“您的壽禮,我準備好了。”
鏡中的陌生人對他露出微笑,那笑容讓韓青鍛想起父親死前的那一夜。同樣的微笑,同樣的血債,同樣的復仇之路。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