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麼樣的虐文會被虐哭?_第二章 我們女真女子像烈酒
我們女真女子像烈酒,可她……她就像是初春綻放在枝頭的花,在尚且凜冽的春風中顫抖著花瓣,讓人想用個玻璃罩子將她罩起來,以免受到傷害。
她溫溫柔柔的,沒有預想中的驚慌失措和失聲尖叫,她仰頭很認真地看著大皇子,眼眸漆黑,然後唇角一勾就笑了出來。
她的聲音也溫溫柔柔的,她說:“你一定就是大皇子完顏煌吧,我是沈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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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實在忍不住了,坐起來拿起牆角的傘走出去,我想,我去將她的骨頭收到避雨的地方吧,死後這樣風吹雨打,怪可憐的。
畢竟三年,我想。
走到那片廢墟,我差點尖叫出來,因為有個漆黑的身影席地坐在那片廢墟中。
我站在遊廊驚疑不定地往那裡看,怎麼都看不清楚,恰逢天邊一道驚閃,天際驟亮,我捂住嘴,那個黑影……是大皇子。
他坐在那片廢墟中,懷裡死死抱著那具漆黑的骨頭,閉著眼,臉上似乎什麼神情都沒有。
雨水鋪天蓋地打下來,他渾身溼漉漉的,雨水順著他面無表情的英俊的臉往下流,讓人疑心是否有眼淚混跡其中。
這還是我們那個殺伐果決、冷酷無情的大皇子嗎?
我轉身就走,當什麼都沒看見。
隔天一大早,我看見冷漠的他,衣服清爽乾淨,面無表情地下令將沈箏的屍骨燒成灰,讓人一度以為,昨天晚上在廢墟中抱著沈箏屍骨哭泣的人是我臆想出來的一樣。
可我知道不是,他向來擅長隱藏掩飾。
其實沈箏身體一直很弱,她病殃殃的,每天我都疑心她是不是要不行了,她來女真的當天夜裡,就被大皇子狠狠地折騰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大皇子一直怔怔出神,心不在焉,最後他吩咐我:“你去看看。”
他言簡意賅,但我卻聽懂了。
我去房裡的時候沈箏還沒起來,白色的床幔一層一層地垂下來,我一直掀開到最裡層,床褥凌亂,她蓋著薄被,裸露出來的如凝脂般雪白的肩頭青紫斑駁。
她看見我,將薄被往上掩了掩,然後虛弱地對我笑:“姑姑,勞煩,能不能給我備點熱水,我想洗個澡。”
她站都站不穩,我本來想冷眼看著的,但還是不忍心,所以我幫她洗了澡。
再後來,大皇子就讓我留在她的身邊照顧她了。
說是照顧,其實在一開始還是監視——她畢竟是個漢人,還是沈家的人,誰知道她會幹出什麼事來?
老實說我一開始並不喜歡她,但大皇子對她很感興趣,我想那是因為他身邊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女子的緣故,還有就是他想找個消遣。
那段時間恰逢無事,他逗弄這個沈家姑娘,就像抓到老鼠逗弄的貓,反正有很多的時間。
大皇子給過沈箏幾次羞辱。
有一次他在軍中酬宴,宴席中他讓沈箏彈琴助興,就像個舞姬那樣,列坐的軍中將帥,幾乎人人都在沈家人手裡吃過虧。
人人興致高昂,狼一樣嗜血的眼神死死地釘在她身上,迫不及待想看她出醜。
但是沈箏坐在席中,面不改色地彈完了一整首曲子。
然後烏達笑起來,問大皇子:“沈諳不是說沈家人的骨頭都很硬嗎?但我看這個沈家南蠻子,骨頭倒是軟得很啊。”
大皇子也笑,語氣輕描淡寫,挑眉反問:“怎麼,軟不軟看怎麼能看出來,難道烏達不想親自試一試嗎?”
所有人鬨堂大笑,但大皇子自如地倒杯酒慢慢喝下去,不動如山,他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所以笑著笑著大家都不笑了。
烏達嚥了口口水,問:“大皇子此話當真?”
大皇子不言不語。
我說過,沈箏是個非常美的女人,而烏達這個人,別的沒有,就是非常好色。
他看了一眼沈箏,然後抬起面前的酒碗仰頭一飲而盡,最後笑起來,對大皇子說:“烏達先謝大皇子賞了。”
他放下酒碗走到沈箏面前,很輕易地就將她攬腰橫抱起來,往後面的氈帳去。
我下意識去看沈箏的表情,她被烏達橫抱著,手攬住他的脖頸,漆黑的一雙眸子卻透過烏達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大皇子。
沉靜默然,沒有驚慌失措,沒有劇烈反抗,她似乎就這樣靜悄悄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我想起她那個死守玉門關四十五天最後在關外被紮成刺蝟的大哥沈諳,死後都不曾跪下,傲骨錚錚,我們女真雖然恨他,但也敬重他。
可他這個妹妹就像個菟絲草,柔軟溫順。我撇開眼,不忍再去看。
等烏達抱著她進了後面那個氈帳,營帳中就又恢復談笑,甚至還有人問大皇子:“殿下,等烏達試完,我能也去試試嗎?”
營帳中鬨然大笑,男人間彼此心照不宣的下流不堪的眼神。
我在這喧囂中去看大皇子的表情,他斜倚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但似有若無的,我還是抓到幾縷他投向後面營帳的眼神。
暗沉沉的,晦暗不明。
慘叫聲就是這個時候發出來的,人人都能聽出來那是烏達。大皇子猛地站起來往後面營帳而去,我跟在他後面。
掀開帷幕的時候,烏達衣衫不整地站在屋中間正在慘叫,右手捂著左眼,鮮血順著指縫不停地往下流,一枚髮簪正狠狠地紮在他的左眼裡。
沈箏擁被坐在後面的床榻上,外衫已經被扯破了,但是內衫完整,漆黑的眼眸靜悄悄地望著這出鬧劇。
我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鬆了一口氣。
烏達痛極了,嚎叫著要撲上去殺了沈箏,是大皇子攔住了他,他捏著烏達的手腕。
真奇怪,沈箏刺了女真的將帥,但他倒也不是很生氣的樣子,我第一次看他笑得那樣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