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假甜女孩?_第三章 你見他們做什麼
「你見他們做什麼?」阿粥回過身來,卻沒有抱住茉莉。「跟我在一起不就夠了嗎?」
茉莉心沉到胃裡,她知道自己犯了大忌。終究是表現出急不可耐了。
她緊抱著阿粥,臉埋在他懷裡,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憤恨的表情。
阿粥摸著她的頭髮:「別多想了,以後會有機會的。」
那樣子就像在說,別想了,你沒機會的。
看來還不夠。不僅能力配不上野心,甚至就連野心也變得廉價了。
茉莉不能容忍這樣停滯不前的自己,她想躍遷階級壁壘,她篤信自己做得到。
她走進全上海口碑最好的美容整形醫院,在醫生一番懇切的建議下,躺上了手術檯。
「你的五官美則美矣,只是不夠精緻。待你醒來後,你將擁有一張美而不落俗的臉。」在刺眼的熾燈照射下,戴著口罩的醫生催眠般輕聲細語。
但茉莉心裡只能想到這筆整形的費用,這是她的全部積蓄、阿粥給她使用的信用卡的全部額度、以及支付寶能借到的全部額度,所加起來的一切。
她該怎麼償還呢?
5、
在醫院躺著等拆紗布的期間,茉莉一刻也沒閒著。
她一面有計劃地疏遠阿粥,一面運用自己唯一能動的眼睛,在手機上下滿了各類交友軟體,也整理了許多關於攀巖、登山、皮划艇和馬術的各類資料。在跟著阿粥的這段時間,茉莉雖然沒動什麼歪心思,但對他們在酒局飯桌上吹過的牛都留了個心眼兒記在了心裡。
現在的上流人士,或多或少都跟風追逐一些不同於常人的運動。其中保齡球和高爾夫次一點,攀巖皮划艇之類的小眾運動就成了上流人士的身份籌碼之一。畢竟這些運動又耗時又燒錢,例如皮划艇,有些大佬已經不滿足於普通比賽艇,若專門找奢侈品牌訂製屬於自己的皮划艇,光訂製費就要六位數以上。
現在時代不一樣了,不是她換了個頭,一切資源就都能向自己傾斜而來。更何況,再怎麼換頭,如果不拼命創造機會,也還是換不了命。
她看著鏡子裡被紗布層層盤裹的自己,眼裡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茉莉想換命,她想換一條金貴的命。
出院後,茉莉感覺自己徹底重獲新生了。
她憑藉在廣告公司和傳媒公司都待過的經歷,先是從黃浦區找了個待遇更高的工作,然後以想離公司更近為由,換了住的地方。只不過用的是網貸的錢,因為阿粥已經不吃茉莉這一套了。
窟窿越來越大,阿粥對茉莉的耐性也越來越少。雖然茉莉有計劃的疏遠讓他驚愕又不甘,但一個內在如空心蘿蔔般的女人壓根兒維持不住有趣的表面,一切都瀕臨膩煩的邊緣。
「抱歉啊,我最近手頭也緊。大上個月的信用卡額被你刷光了,我費了好大勁才找了個勉強站得住的理由,把我爸媽糊弄過去。」
茉莉聽著阿粥冷淡的語氣,心裡卻在慶幸他還沒有粗魯到讓自己償還這筆債。
所以她溫溫柔柔地道了歉,又心平氣和地跟阿粥道了晚安。她知道這是最後一次聽到阿粥的聲音了。
掛了電話後,茉莉立刻換了電話號碼、微訊號等一切聯絡方式。然後著手佈置自己新的一室一廳小屋。其他的都不要緊,主要是把她之前看過的「工具書」統統搬進去,然後用別緻的方式擺放到書架上。
除了自己的母親之外,之前的任何人都找不到她了。
她只要下班,就天天在黃浦區、浦東新區和靜安區的高檔住宅樓外面逛,先是利用手機裡的交友軟體搜尋附近的人,能加則加,不加就加下一個。用這樣原始笨拙的方式,耐心地篩選、重新整理自己的交友圈。
然後,茉莉又透過不同的銀行平臺,貸了一筆不大不小的款,大概在十五萬左右。她用這筆錢給自己報了健身課、瑜伽班和馬術興趣俱樂部,光後者就花去了幾萬的代價。剩下的錢,她用來置辦護膚品、化妝品和衣飾。並且時不時地去逛美術館、博物館和讀書會。
每個月到手的工資,有百分之八十都拿去填窟窿,但她並不慌亂。
公司裡追求她的人,對她有意的人更是多如牛毛,甚至連辦公室高管都公然表示出對她的好感。但茉莉全都看不在眼裡,她志不在此,而更好高騖遠。
她幾乎成了永不停歇的陀螺,在瘋狂提升自己的品位與結交各類人士之間旋轉。
如此拼命的時光,只在她的高中生涯出現過。
因為她明白,這將是自己最後放手一搏的時刻,不允許退縮,更不允許失敗。
茉莉就是透過這樣的方式,在一次攀巖課的時候,認識了李雁飛。
她當時穿著頂級品牌的運動衣,扎著簡單的馬尾,凹凸有致的身材在運動衣的包裹中盡顯出健康的性感。
當茉莉坐在休息區仰頸飲水的時候,用餘光捕捉到了向自己走來的李雁飛。只在幾秒之內,茉莉就衡量出了向自己而來的男人是個什麼階層。
——暗含威壓的氣場、舒適階層養成的慵懶氣質、無需品牌傍身的閒適。只需這幾個元素,就讓茉莉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6、
彼時的李雁飛已經是上海律師界頂尖的人物之一,兼而投資了一些傳統產業,一年進賬幾千萬不是問題。
自從茉莉第一次出現在攀巖俱樂部裡,李雁飛就已經注意到了她。男人看女人的眼光與女人看男人的眼光並無不同,都是先見美色,再品言行。只不過在上層階級裡,明明是普羅大眾的審美趣味,鍍了層金就會變成高階趣味。
李雁飛不胖不瘦,面色白淨,總是笑眯眯的,長得挺有善人的樣子,也有善人的福氣。只不過他個子不高,攀巖課的時候跟不穿高跟鞋的茉莉站在一起,還幾乎矮她一點。
「下了課,我能請你去吃飯嗎?」李雁飛走到茉莉身邊,大大方方向她伸出手。
茉莉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但臉上完全風平浪靜。她先把自己的手遞到李雁飛手裡,柔軟地握了握:「實在是抱歉,晚上我有約了。」接著話鋒一轉:「只不過約的是烘焙課。從來沒有外人評價過我烤的小餅乾是否好吃,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課後我想請你嚐嚐我的手藝。」
李雁飛揚了揚眉,沒有放開茉莉的手:「現在,是你在邀請我麼?」
茉莉笑著拿回手:「男女一視同仁,不是麼。」
下了攀巖課,故意沒換下塑身運動衣的茉莉挎著運動包站在俱樂部門前,還沒等開啟手機裡的叫車軟體,就看見一輛邁巴赫向她緩緩駛來。
後座車窗降下,李雁飛笑眯眯地招呼她上車。
茉莉笑著彎下腰,低領運動衣後的乳溝若隱若現:「去吃烤餅乾嗎?」
坐在邁巴赫裡的茉莉頭一次體驗到了此前人生從未體會過的安全感,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她收入囊中。
當晚,在吃過茉莉烤制的點心後,李雁飛帶茉莉去了上海一個頂尖的餐廳。茉莉看著身上的運動衣有些遲疑,李雁飛何等人也,他明明知道茉莉身上穿著包身的運動衣,卻不提要帶她回家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