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讓你毛骨悚然的真實案件?_第四章 鄭隊怎麼不是你放我
「鄭隊……怎麼不是你放我?」
「我今天值班,誰放你不一樣,咋的,還對我有感情?」
他愣了一下,沒接話。
我衝他笑了笑,然後沒多說,擺了擺手,轉身上了樓。
剛到二樓,我就一個轉身,小側步衝進了邊上的監控室裡。
監區長老林,教導員文教,連帶著幾個警長,都站在監控牆前頭,神色嚴肅。監控大螢幕裡,小陳正帶著王明偉,走出監區大門,走向監獄門口。
老林拿起了無線電:
「報告指揮中心,犯人王明偉,已經往監獄大門押送。」
「收到。」
大門外,兩輛警車、六名荷槍實彈的特警,配合一隊穿著迷彩軍服、蓄勢待發的駐監武警,早已經守在了那兒。
攝像頭下,小陳不慌不忙,帶著王明偉來到了監獄門口,和負責大門看守的同事與武警進行交接。
我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大門緩緩開啟,王明偉眯著眼睛,看向門外,彷彿一隻腳已經邁回了自由的世界。
下一秒,沒有任何徵兆,忽然小陳和武警,一左一右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門外一聲暴喝,闖進幾名特警,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將王明偉死死控制住,沒有給他半點掙扎的機會。
王明偉的手腳拼命晃動著,似乎在大聲叫些什麼。
可是什麼都沒有用了。
明晃晃的手銬將他反手鎖住,幾名特警熟練地摁著他,將他幾乎是拖上了門外的警車。
這是我最後一次看見王明偉。
不久之後,聽說他被宣判了死刑,立即執行。
後來從公安那兒得知訊息,王明偉,也就是林中,在被逮捕之後,起初還試圖狡辯,可在證據面前,不得不承認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承認了自己在 22 年前所犯下的殘忍罪行。
他說,1997 年那天晚上,他其實就是喝多了,和幾個狐朋狗友「一時興起」,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自己也嚇傻了。
他自稱之後的這 22 年裡,沒有一天不活在恐懼和驚慌之中。
尤其是因為盜竊罪入獄之後,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自己的真實身份被警方發現。
眼看著即將刑滿釋放了,他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已經都想好了,這次放出去之後,直接遠走高飛,家也不回了,找個偏僻的小村莊,度過餘生。
可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的真實身份,竟然早就被監獄和公安發現了。
他說,他不懂,如果早就知道他是在逃犯了,為什麼公安要等到他刑滿釋放之後才抓他,為什麼不給他一個痛快,在他入獄的時候就把他給辦了?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沒有人告訴他,其實這麼多年,他真的遮掩到幾乎天衣無縫,而最後的暴露,也並非是警方發現,而是來自他最好的「獄友兄弟」的舉報。
就在王明偉被執行槍決的時候,陳銳如願以償地得到了一次額外的減刑。
不僅如此,鑑於他的重大立功表現,監獄特批了一次離監探親的機會,准許他在民警的看押之下,離開監獄,回到老家醫院裡,看望病重的妻子。
那次任務,由我和小陳一起押解。
回來的路上,陳銳顯得十分消沉,我們在醫院裡都看出來了,哪怕他爭取了減刑,這次估計也是他見妻子的最後一面了。
他妻子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撐不了太久了。
快到監獄的時候,陳銳忽然開口問我:「鄭隊……王明偉,現在他怎麼樣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
其實他心裡知道,他得到了這個「重大立功表現」的評級,甚至監獄破例給了他監外探親的機會,裡頭的意味早已不言而喻。
他或許只是想求個心安。
於是我告訴他,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他的舉報非常及時,王明偉的真實身份,是一個潛逃了 20 多年的非常殘暴的殺人強姦犯,犯下的罪行殘忍到令人髮指,這次終於把他抓住,當年受害人的家屬,都算是了了一樁多年的心結。
陳銳像是聽到了,又像是沒聽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板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又問道:「那……那他是加刑了嗎?還會回咱們這繼續蹲著嗎?」
他抬起了頭,看著我,表情有些惶惑,又有些期待。
我沒有說話。
他似乎忽然從我的表情裡明白了什麼,雙手握拳,猛地一下抓住了衣角,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之後的一路,他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回到監獄之後,他沉默寡言了很多,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氣色和神采,不久之後,又生了一場大病。
聽別的犯人說,從那之後,陳銳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打飯,一個人疊被子,一個人幹活,再也不願意接觸任何「朋友」了。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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