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懸絲木偶_第十六章 或許這樣
或許這樣,路川就不會消失了。
然而,我的生活從來就沒有如意過。
寒風將我吹得越來越清醒,將我吹得離林執越來越近。
回到醫院的時候,林執還沒睡。
「姐姐,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嗯。」
我輕輕應下,心裡唸的卻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嗯……路川啊,我不害怕了。
你說得對,別讓自己受欺負了。
現在想一想,恐懼的盡頭,無非就是變成,恐懼本身而已。
不跑了,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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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執傷得不輕,修長的腿上打了石膏。
「姐姐,我想喝水。」
林執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水杯就在他的邊上,他卻無法伸手夠到。
我看著他祈求的眼神,伸手將水杯移得更遠一些。
林執扯到了手臂的傷口,疼得眉毛緊蹙。
我坐在床邊,用手輕撫他的額頭,放緩了聲調。
「林執,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用魚線綁在我的手指上,教我彈鋼琴。」
我的手順著他的脖子,慢慢地向下,停在他癱瘓的那條腿上。
林執察覺到我的蹊蹺,皺眉看著我,沒說話。
我繼續說:「我知道,我這條命被綁在了你手上,是你的懸絲木偶。」
「我的爹媽將我換了錢,養母將我當靶子,給你發洩……」
我一邊說著傷心事,一邊將他扶起來,到旁邊的輪椅上。
「我會好好服侍你的,帶你去吹吹風,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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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著林執出了醫院,走過我們從小長大的街巷。
夜深了,很靜。我聽到林執哆嗦的聲音。
「姐姐,你要帶我去哪裡?」
林執環抱著胸,語氣中帶著威脅:「回家的話,你應該打車,知道嗎?」
「家?」
我沉默了一會,說:「是那個家嗎?」
「那個,有一個 6 歲小孩,目睹自己的母親跟其他男人廝混的家?」
冷風中,沉默蔓延。
良久,林執用波瀾不驚的語氣說:「安宜,你在說什麼?」
他不叫我姐姐了。
是因為,我現在不像一個玩具了嗎?
「就是那個啊。」我說。
「那個男孩害怕極了,叫來自己的父親。」
「結果呢,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愛的父親,被母親和那個姦夫放火活活燒死。」
「他媽媽還讓男孩別告訴別人。不然也會失去媽媽,從此孤身一人。」
「那麼一個家。」
「回去嗎?」
林執的手,忽然抬起來,似乎是要扇我的耳光。
我輕易躲了過去。
「不回去就不回去,乖,不要發脾氣。」我說。
「林執,當年你不是拒絕承認發生過這些事嗎?」
「你媽媽帶你看心理醫生,又怕你會想起真相,所以會變態地縱容著你的想法。」
「包括收養我,給你做玩具。」